“兄弟俩的关系开始恶化,大概半年左右,刘念的父亲就已经输光了所有本钱,”徐筝一脸心有余悸,“这个时候放弃,就当是做了一场梦,也许什么事都没有……好吧,也许是我马后炮,要是我连战连胜,可能比他还要疯。”
“问题的关键在于那六千万,其中有两千万是借的,他风生水起时,没人来催,借钱的人甚至对他毕恭毕敬,他居然也就欠着一直没还,直到他倒了,催债的人拿着油漆上门,大家才知道,他借的是高利贷!”
印子钱这种东西秦至善早有耳闻,古往今来收账的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想也知道会做什么事。她正要说什么,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灵光就在刹那——
“双胞胎!”她脱口而出。
徐筝:“没错,高利贷的人分不清兄弟两个,那天正好是刘念的母亲有事,让刘川父亲栽她一程,就在高速上被高利贷追尾了。”
“其实收账的都是谋财,不害命,命没了就更还不了钱了不是么?可真的是恰好,恰好那天大断电,恰好那天暴雨,于是小追尾变成了连环撞,刘川家的车几乎成了一屯废铁,连人头都扣不出来。”
秦至善不忍,但这还不算最惨的,“消息传回去的时候,是刘念接的电话,她在刘川家,当时也还小,听到什么说什么,刘川的母亲高血压,眼前一黑,直接从别墅顶……”
徐筝长长叹息一声。
秦至善只能想到“无妄之灾”几个字。好端端的一家人,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在兄弟繁荣时借其东风,也没有在兄弟困难时落井下石,就因为湛长了一张一样的脸,就惨遭厄运。
“小川当年也是个爱说爱笑的孩子,早上蹦蹦跳跳去学校,晚上回来的时候家就没了,当时你还——哎,”徐筝说,“当时你还小,我也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所特地过来和你说一声。”
秦至善五味杂陈,最后只是点头:“我现在知道了,谢谢妈妈。”
“那你也就知道我为什么说你这事办的不成熟了吧?刘念和刘川这些年是在他们姑姑家长大的,他们感情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但相处起来总归有些勉强。要是有其他陪护,最好还是不麻烦刘念了。”徐筝淡淡道。
这点秦至善倒是不担心,刘川是为季莲他们工作的,不会缺看护的人。她想了想,问道:“那刘念的父亲呢?”
罪魁祸首人呢?为什么不自己照顾两个孩子,无颜面对么?
徐筝道:“他失踪了。他给自己的哥哥嫂子和老婆安葬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们还报过警。”
秦至善:“你们?”
徐筝踌躇片刻,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对,咱们家、严家、柏家,还有几个来往比较密切的家族,找了专门的侦探找人,结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上天入地,都没有任何踪影。”
“但两个孩子还小,不能没人照顾,我们就商量了一下,找专业的第三方和律师作证明,做主把刘川家的家业百分之八十都送给他姑姑,条件是她必须把两个孩子养到大学毕业。”
秦至善总感觉这个流程不大对,中间应该省略了很多步骤,但徐筝既然刻意隐瞒,就不会轻易被她问出来。
她目送徐筝去往刘川的病房,给秘书打去了电话:“刘川家之前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你把他们家里的公司和产业给我做一份汇总,明天晚上之前发到我个人邮箱。”
秘书应下来,又问道:“您还在医院吗?柏小少爷的病情如何了?”
秦至善刚想说,站定了:“你怎么知道的?”
徐筝的朋友在这家私人医院有股份,她知晓秦至善还能理解,秘书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朋友圈里啊,”秘书奇怪道,“柏总的朋友圈,您翻一下?”
秦至善实在是没有养成刷朋友圈的习惯,闻言赶紧打开,翻了好半天,发现是一张医院大门的照片,后面几个字:[孩子病痛,伤在他身,痛在我心。]
下面是一长串的点赞和评论,都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之类的。秦至善一阵反胃,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姓柏的是在发什么颠?
她不知道不清楚也不明白这家伙的用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坐到病床边:“你不是去查吕家的事情了吗?你们查到了什么,才让你爸这么着急?”
“不要装傻,我知道你早就醒了,”秦至善说,“你装睡的模样和在林家瞳的时候一模一样,眼球都会下意识往左下角跑。”
“醒了就来跟我说说,我也好做点准备。这种不要脸的老男人最难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