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苑在这样温柔的唠叨中醒来。
在他的想象中,应该是自己缓缓的、凄美地睁开双眼,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这个狠心的女人——这样的场景,怎么不算是一种天时地利人和呢?
然后就卡在了第一步:眼睛被分泌物糊住了。
“……”
救命!
柏苑想要报警了,即使自己从某种情况上来说算是编外的系统警察。他现在又恨不得秦至善闪的远远的了,最好再也不要看自己一眼。
要不叫护士来吧?
他想要张开嘴,但是上下嘴唇就像被502黏住了一样,怎么也分不开。就在他急得直哼哼时,一点湿润沿着嘴唇漫开。
秦至善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别着急,你嘴唇太干了,裂皮黏在一起了,等一下。”
柏苑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却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他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枕头里。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脸上是个什么情况,一定是东非大裂谷般的嘴唇加上蜘蛛网般的眼睛……老天爷啊!
我维持了那么久的体面啊!
我为数不多能让枝枝姐侧目的、独一无二的美貌啊!
柏苑觉得要不自己还是晕过去算了,但秦至善不乐意了:“你爸快来了,你想让我自己跟他打太极?”
“我不……咳、我不是,”柏苑万分虚弱的睁开眼,“我不是装晕,我真的头痛。”
“我没说你装晕。”秦至善神色疲惫,“我是想问问你这一趟到底查到了什么,跟你家里面有什么关系,导致你爸在车里等了一晚上。现在朋友圈里面都说他是为数不多的好爸爸,说你叛逆不懂事。过年都不知道回家一趟。”
柏苑……柏苑看着朋友圈的留言和点赞,半支起身子,往边上一倒。
吐了。
“呕——”
他还是见识少了,面子也薄,跟这种经验丰富的老一辈差远了。柏苑喃喃道:“我不会穿越了吧?这种话真的是人能说得出来的吗?”
秦至善爱怜的摸了摸被包成粽子的狗头:“无皮老鼠大多如此,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真正厚颜无耻的还在后头呢。”
柏苑绝望的阖上眼,秦至善看着好笑:“真的不想见他就先睡吧,我来应付。”
柏苑摇头,在秦至善的帮忙下活动了下肩颈:“他是过来打探消息的,日如果不能得到理想中的答案,他是不会走的。”
秦至善坐下来:“所以,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一个【开端】。”柏苑喝了几口水,斟酌着词语,“是柏德元他们这一辈发家的开始。”
柏德元就是柏父的名字,有德才兼备、顺遂发财之意。算是个不重不轻的名字。柏苑道:“刚刚徐阿姨说的话,我听了个大概。但我们查到的东西,比那还要遥远一些。”
秦至善举起手掌:“停,我知道你们这趟受益匪浅了,但是我看到你爸爸一已经从车里下来,往住院楼走了,你烦请长话短说。”
柏苑又清醒了几分:“好、好的……简而言之,我们查到了一些老一辈的发家史,吕家也是其中之一,他们当年走的时候悄无声息,但又一直备受关注。”
“吕家有几个人失踪了,他们失踪的时候好像带着什么东西,柏德元找的应该就是这个……咳咳!!”
柏苑一口气说完,然后便声嘶力竭的咳嗽起来。秦至善给他顺顺气,又喂了几口水,问道:“能忍住吗?”
“应该?”
“那就是能。”
秦至善把人一把摁倒,被子掖的严严实实,水杯扔进卫生间,床单捋平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下一刻,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有人吗?”
柏父那张装的像模像样的脸出现在了门口,他甚至都不愿意多等几秒,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
秦至善起身,不冷不淡的打招呼:“柏叔叔,好久不见。”
这个好久不见多少带点阴阳怪气的意思——许久未见的可不是我,而是床上的柏苑。
柏德元皱着眉头,快步走进,看了一会儿柏苑的状态,还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好半天才道:“哎,枝枝啊,你刚刚说什么?……哦哦,你好你好,辛苦你了。”
“……”秦至善无语半晌,往门外看了看。好,没有媒体没有摄像机。
所以你在演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