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至善闭上眼，快速切换频道，跟团开演：“不辛苦，我听说您在车里等了一晚上，您才是最辛苦的那个，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她毫无情感的捧读。

柏德元的演技已经入臻化境了，他毫无负担的点头：“我实在是担心小苑，自从他母亲去世之后，他就一直不愿意跟人敞开心扉，我也不愿意为难他，所以在外人看来，我们有点隔阂……但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呢？”

他叹气：“只有一个当父亲的无奈的包容罢了。”

秦至善：“……”

她差点没接上话。

她用了三秒钟分析自己听到的东西，然后立马去看柏苑，怕他再次忍不住吐出来。

好在柏苑跟上了这场戏，胸膛起伏微弱，呼吸一切正常，就像还未从曾脑震荡、肋骨骨折、失血过多的手术中醒来一样。

柏德元又嚎了一会儿，没错，那些屁话在秦至善眼里只能称作是嚎叫。

她熬了两宿，本就因为柏苑的伤心烦不易，徐筝又过来半是警示半是提醒的说了一通往事，她现在的心情已经到了一个警戒线，柏德元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岌岌可危的警戒线上添砖加瓦！

秦至善甚至出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反正我不了多久就走了，不然走之前出出气，把他打一顿吧？

这个念头出来之后，秦至善自己都吓了一跳，她顿时清醒了几分，撑着重新和柏德元打太极：“我也是怕你担心，要是小苑醒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秦至善笑到：“就不麻烦柏家的秘书来这里陪床了。”

柏德元一副发愁的样子：“哎，没关系，我会给秘书加班费的，你一个女孩子，到底不方便。”

秦至善：“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是小苑的未婚妻，我们迟早是一家人，我照顾他是天经地义的。”

看着柏德元不悦的脸色，秦至善微微一笑，还想继续说，就看见床上晕的好好人突然坏了，眼皮剧烈跳动着，输液管都跟着颤抖起来。

秦至善：“……”

她今天已经把这辈子的无语都快用完了，几乎气笑了，趁着护士进来换液体的时候站在门口大声道：“那我就不送您了，小苑醒了我通知您。刘川的病房在302，就是那个！”

她指着不远处的302，无视旁人投来的目光，皮笑肉不笑的“送”柏德元离开：“您慢点！”

柏德元脸色彻底暗沉下来，他才刚刚问到柏苑新换的手机号，还么问出来就被强行赶客了，自然不会太高兴。

但他又不能撕下来赐慈父的面具，只能拎着衣服往秦至善手指的方向走——毕竟刘川也是他自小看到大的孩子，他不能不去看一眼。

秦至善眼睛里全是“赶紧走”几个字，回身把门一关，一个人影却在毫厘之间挤了进来，正是季苒。她压低嗓门道：“哎妈呀可算走了，我正想说呢……不是你咋了？脸色儿真难看呢？”

秦至善感觉眼前有点模糊，就像刚做完玫瑰精油包养的那种，似乎有一层膜在眼睛上的感觉，她摆摆手：“没事，肩膀有点酸。”

“没事儿啥没事儿！”季苒不管那些，强行上手一模，声调恢复正常瞬间，“你低烧你感觉不出来吗！”

什么？

不可能啊，这是秦至善的第一反应，因为她要是发烧，徐筝不可能看不出来。

秦芷的日记里面有写的，从前她哪怕是摔上一跤，徐筝都能一眼分辨出摔得是那条腿。她管那叫做“妈妈的特异功能。”

秦至善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摇摇晃晃的在椅子上坐下，柏苑噌的坐了起来，然后又摔回去，护士拿着温度计进来，查房的医生也在说着什么，但她一个字都没听清。

没意识到生病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壮得像一头牛，还能在熬三个大夜。而一旦被告知发烧，身体立刻理直气壮的罢工了，她感觉酸胀感从胃往上爬，最后蔓延至全身。护士进来的时候，她胳膊都酸到抬不起来了。

季苒接过来温度计，看着椅子上有点恍惚的人，忍不住皱眉：“不是你们连温度枪都没有吗？这家伙的，我看她都不一定能听得懂话了。怎么脱衣服啊？”

护士表示得去楼下借，季苒叹了口气：“那得了，我来吧，你们帮把手。”

她把秦至善半抱着放到陪护床上，脱掉外套，然后塞进去温度计。秦至善还算老实，不声不响的配合着，就是使不上劲似的，一直在哆嗦，还在说什么。

季苒凑近去听：“你说啥？”

“画了没？”

“什么？”季苒发懵，又听了几遍才明白她说的是“我化妆了没”，便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化了，全妆，好像还没化多久呢……哎！”

这句话就像什么开关，秦至善听罢，安心的一头栽了过去，徒留季苒慌得不行：“不是，哎，哎！”

“你让医生问完你再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