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山笑容不变:“好多了,我母亲说已经能下地了。感谢您的惦记。”
“不是我惦记你,是小柏总惦记你,他总是说,展出失败也还有机会,让老人家高兴才是正事。”
钟古乐呵呵的说完,没注意对面两个人眉眼都有些暗沉。柏辰是因为“小柏总”几个字,感觉受到了轻视,而林敏山则是单纯的被恶心到了。
毕竟过年到现在,柏辰从来没认过错,她还以为这个人毫无愧疚之心呢,结果不仅如此,居然还在外面天天拿这件事立人设。
我呸!
林敏山开始回想当年第一次对柏辰动心,就是因为觉得他跟寻常的男人、尤其是林家瞳那些贪婪好色、得陇望蜀的男人不一样,他是有良心有三观的,现在看来,还不如林家瞳的封建鬼。
他们是真鬼,这却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装模作样的接受了高等教育之后,还能在世间坦然行野兽之事。
呸呸呸!
林敏山恶心坏了,她现在能理解那些来找她的顾客了,这种恶心程度远超一般,毕竟你隔着老远看见一堆苍蝇围着的肉和一口咬下去发现里面都是蛆是两码事啊!
后者一口爆汁,腐烂酸臭回味悠长,能够让人午夜梦回的时候都恨不得爬起来扇自己一巴掌:你看上他哪儿了!他有看上你哪儿了!你不会改么!
林敏山欲哭无泪,但事已至此,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订婚的现场人来人往,除去请来的媒体,柏家的亲友,钟古的好友,还有不少过来看热闹的存在。
这些人的家世和柏家相差无几,毕竟S市是古城,渊源在此,不比T市近代才起来。
他们说是来赴宴,更像是来看笑话,一看钟古不甘心的挣扎,二来,就是看林敏山这个真·山头爬出来的未婚妻长什么模样,能让柏辰特地在外地避开家人办理订婚宴。
“看不出来那小柏总还是个痴情种,家里有个妹妹不说,还有个私生子弟弟呢,就这样也不想着联姻,居然找了个农村来的,真是……”
一字肩长裙的女人掩面而笑,对身边的人说着:“要是我哥哥搞这种事,早就被打断腿了。暴发户就是上不得台面。”
她的同伴看上去一脸正经,嘴里却道:“要不说人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寻常人还没这种魄力呢。”
一字肩笑的花枝乱颤,好容易停下来,又小声道:“喂,你没听说呢,那个女的好像还是学什么心理学的,怪不得几个月就把小柏总迷的不要不要的,要不你也去学一个?说不行白家大少爷能看上你呢!”
“没见识就算了,还没知识。”一个声音从后面幽幽传过来,“心理学又不是巫术,你要是学一点就能搞定我表哥,你们孩子都生八个了。”
一字肩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来人,又惊又怒:“吕墨玉!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背后蛐蛐人的时候。”
“你……!”
“你什么你?你有本事去人家面前说,我还算你有脾气,还是说你在嫉妒?去年你订婚的时候,宁家官网都不愿意宣传,笑死人了。”
吕墨玉穿着西装裙,神情淡淡的,一手拎着包,半倚在桌旁,低头看人的模样简直把一字裙气坏了。她拍桌而起,正要说什么,就被同伴拉了下来:“别跟她吵,我们换个地方。”
“你走什么?你一看到她就怯,凭什么我跟你说……”
一字肩被拉扯着走远了,吕墨玉坐下来,盯着桌子上的图案发呆。
林敏山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的,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对待犯人的——或者说诱骗一样的微笑,给自己打气。
这是活人这是活人,我能搞定我能搞定……
她反复念叨好几遍,才把那种面对豪门时的气虚和自卑压下去。
她今天是来套话的,天大的家世也跟他没有关系。这么想着,林敏山端着酒杯走进,俯身轻轻碰在吕墨玉的杯上,“叮咚”间酒液摇晃,映衬出两张秀气的面孔。
“谢谢你。”林敏山道。
吕墨玉喝了口酒,摇头道:“嫌她们烦,随口一怼罢了。”
林敏山宛然一笑:“你是今天第一个站出来为我说话的人,也是第一个不嘲笑我专业的人……他们都觉得我是为了日后当豪门太太做准备,毕竟心理咨询师听上去就很清闲。”
林敏山毫不在意的露出手上厚厚的老茧,粗大发黑,显得整个中指都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