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衣着不凡，穿着极为昂贵的衣服用料，此时毫无形象痛哭流涕，在衣装衬托下更显可怜。

咒术师的视角看得清楚，一只发育不完全的四级咒灵吸附在婴儿头部，实力不济，无法离开婴儿，软绵绵的躯体紧紧包住婴儿头颅，将婴儿口鼻捂住，婴儿无法自主呼吸。

咒术师伸伸手就能祓除的咒灵，轻而易举害得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家破人亡。

夏油杰走下高台，提起咒灵的脖子稍稍用力掐灭。甩手挥散咒力残秽，夏油杰拨开交叠的襁褓，捏捏婴儿的脸，疼痛刺激得婴儿嚎啕大哭。

中年夫妻喜出望外扑向婴儿，挂着泪痕欣喜道谢：“教主大人神仙在世！您放心，投资的事只多不少，由我亲自检验，明天，不，今天下午就能到账！”

夏油杰善解人意安抚二人，假意推脱两番，在一家三□□杂的哭笑声中送走客人。

将人送出门，夏油杰站在门口锁定走廊拐角：“还没看够？”

“被奉为神的感觉怎么样？”你从墙体遮挡后走出，经过那对中年夫妻跪坐的地方，在房间的主位坐下，“视野相当好啊。”

夏油杰跟着你进屋，在主位对面席地而坐，倾身探了探矮桌上的茶水，将冷茶泼掉再倒新茶：“各方面都很不错。”

袈裟服帖地穿在夏油杰身上，宽大的服饰掩盖咒术师长期训练的痕迹，长线条柔和勾勒他的外形，身高差距下夏油杰大多眉眼低垂，颇具悲天悯人的慈悲样。

你接过夏油杰推来的茶杯：“你知道吗，你和五条君上课做坏事被抓，现场编谎的时候其实很明显，你喜欢观察完四周的环境，最后把视线落在准备恶作剧的对象身上。”

夏油杰揽起袖子，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是吗，所以？”

“我们的约定，可以有所隐瞒，不可以撒谎。”茶水冒着热气，烫得你嘴皮充血，你放下茶杯，“再问一遍吧，最近怎么样？”

“那个时候就高瞻远瞩到现在的情况，老师是预言家吗。”夏油杰将自己的杯子推到一边，“猴子成群了就不受控，老实说，有点烦人。”

“很难应付吧，社会是张牙舞爪最折磨人的咒灵。”

猴子大多欺软怕硬，杀几个典型武力震慑他们才愿意安静。

杀鸡儆猴，是接手盘星教以来最简单的事务了，盘星教内部一团乱的财务、行政重新整改的工程量巨大，更别说覆盖面更广的灰色业务。

你想起那两个没被登记在案的孩子：“枷场那两个小女孩你带走了？有没有考虑让她们进入专业学校学习咒术？不来东京，京都也是可以的。”

送去培养成敌方后备战力？虽说猴子无知得可恶，但咒术师也并不全是清清白白的大好人。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夏油杰正了正丸子头，今天是菜菜子为他梳的发型，扎得不是很严实，“有点体会到老师带孩子的感觉了。”

“诶，不要把可爱的女孩子与你和五条君相提并论。”令家长头疼程度完全天壤之别吧。

夏油杰食指敲敲太阳穴，穿着宽大袈裟坐在盘星教内，刚才结束一场像做法一样的接待，确实不好反驳这句话。

员工敲门示意，低声传话：“教主大人，下一位客人等候多时了，几次想来亲自面见您。”

“回绝掉。他要是等不及就将人请出去，就说我正在接待最重要的客人。没有特别紧急的通报，不要打扰我。”夏油杰看眼挂钟冷淡吩咐，褪去所有浮于表面的表情，立体的五官锋芒毕露。

员工应是，毕恭毕敬退下。

你唏嘘：“有点靠谱大人的样子了。”

夏油杰转向你，勾起唇角，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冲散不少：“还以为会是肯定语气。”

年轻的外貌从生理年龄和法律意义上都算不上大人。

“小孩子总想装大人做什么，少年老成会失去很多快乐的。”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夏油杰捏住眉心，“不出手逮捕也不向总监会上报诅咒师行踪，老师这次来只为了叙旧损人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悄悄传递消息？”

夏油杰扫一眼窗外，上下打量你：“待客室的信号被全部切断了，老师进来的时候我也在房间外设了限制咒力的帐。”

“这么防备吗？”你掏出手机检查，信号满格。

桌面轻微震动，夏油杰用手背遮住恶作剧得逞的笑：“骗老师的，没第一时间识破，老师还是这么心软。”

没有反驳他的假话，在夏油杰引导下才第一次拿出手机，你从迈进盘星教就没有通风报信的打算。夏油杰放松肩膀，双臂向后撑住，活动筋骨。

你将手伸到夏油杰面前：“借借你的手机。”

夏油杰疑惑对你皱眉，拿出手机递给你。你熟练打开相册翻找，快速筛选。夏油杰不太自拍，相册里大多是他和五条悟干坏事，或者他对五条悟恶作剧留下的，抓拍抢拍类的低像素图片填满相册。

五条悟在课上打瞌睡，脑袋撑不住下滑，墨镜都歪掉了，家入硝子在角落入镜，通过视觉差在五条悟头顶比了两个猫耳朵。

下一张，五条悟埋头抄写卷子，桌子上压着另一张用铅笔填满答案的相同试卷，姓名栏写的夏油杰，但是夏油杰试卷填写的答案大部分是错误的。

下一张，学校大扫除，夏油杰将清洁的泡泡水全部用拖把推到教室门口，家入硝子在讲台上擦黑板。五条悟从走廊外洗完抹布回来，一脚踩进泡泡水里，摔了个底朝天，泡沫纷飞，好不梦幻。

这张照片后面跟着几张模糊不清的连拍图，夏油杰半个肩膀挡住一半镜头，另一半是举着搓出泡沫的抹布不断追赶夏油杰的五条悟。每一张，五条悟的动作和表情都不太一样。

下一张，某次集体外出执行任务，五条悟背对着镜头，背景是被轰炸得稀碎的建筑物，家入硝子侧过脸对夏油杰使眼色。

下一张，五条悟摔进咒力炸出的大坑里，指着镜头大叫。图片不太清晰，五条悟被拍出六只眼睛三张嘴巴，想来应该是夏油杰笑得手抖，拍出重影。

下一张，任务结束，几人一起去商场放松，赶上商场联动，门口立着当时最热门漫画角色的立牌，家入硝子站在立牌左边举起香草味甜筒，五条悟站在立牌右边抬起墨镜。

下一张，两人原形毕露，五条悟抱着立牌大腿做出夸张的哭喊动作，家入硝子扶着墙笑得发抖，半颗甜筒球融化掉在地上。

下一张，夏油杰怼脸自拍，剩下半颗融化的奶油出现在他干净的脸上，照片一角是洗着手的五条悟。

下一张，五条悟在商场被女孩子们围住，夏油杰带着黑色口罩躲开进攻，深藏身与名远远拍下无法脱身的五条悟。家入硝子对镜头展示抢到的蓝白色鸭舌帽，是五条悟刚买来准备避开人群的。

下一张，夏油杰从身后拍下家入硝子，家入硝子对镜试戴饰品店的卖萌眼镜，粉色与黄色条纹编出亮晶晶的大眼睛，发现夏油杰站在身后，家入硝子对着镜子比了个剪刀手。

下一张，三人满载而归，提着战利品站在你的办公桌旁。家入硝子试戴的眼镜出现在你脸上，五条悟给你戴上配套的卡通发箍，你低头整理夏油杰送的手链。夏油杰举起手机，你们四人合了影。

下一张，下一张。

相册像是被设下无法走出的诅咒，你翻找的速度越来越慢。

“老师？”

你从几百张照片里抽身，夏油杰的声音和面容与相册里的重叠，溶解，单丸子头的学生眨眼间重构成半扎发穿着袈裟的教主。

夏油杰旁观你用他的手机点进与你的聊天框，选中相册中的大部分，发送。

“照片我会整合后做成实体相册之后送来，收下与否在你。”你将手机还给夏油杰，递出一对黑色耳钉，“时间早了一点，不过，毕业快乐。”

给叛逃的学生送毕业礼，夏油杰不知从何开口，低头摆弄耳钉：“有咒力，是咒具吗？”

“算半个咒具吧，我把自己的咒力注入其中，你吸收咒灵的时候开启，咒力可以一定程度减弱五感，能减少咒灵玉的恶心感。”

手指合拢，夏油杰握住耳钉：“能隐约感知到老师，是定位器？”

所以你不是很愿意像散财童子一样到处留下你特殊处理过的咒力，用咒力定位追溯的确方便，若遇上像夏油杰这样实力超越你的咒术师，依靠咒力反向追踪你易如反掌，你的人身安全完全依赖对方毫无约束力的道德感。

你试图唤醒夏油杰为数不多的善意：“正常使用不刻意追踪是感知不到双方的，相信夏油君不会拿来暗害老师。”

夏油杰坏心眼调侃：“像宠物牌一样。”

你正色，严肃纠正：“是家长贴在孩子书包上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