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肆晚上回到家给自己下了桶泡面，盛夏的天下午阴沉的紧，天气预报播报着沿海康斯顿台风即将登录，防范措施与预警发了一遍又一遍。

时肆把信息给关闭了，通知的叮咚声略微有些烦。

他望了眼客厅唯一的一扇窗户，确认关紧后也没再理会。

泡面吃完丢进垃圾桶中，正准备洗澡时，手机传来了急促的嗡动声。

来电人，亲爱的刘女士（妈妈）。

他想或许是沿海这次台风的预警太大了给他这位不怎么和他聊天的母亲都惊动了，来和他说注意安全的吗？

虽然他的这位养母在领养他之后有了自己的宝宝，但这么多年也没有亏待他，至少每年他的生日，母亲都会和他说声生日快乐。

“喂？”

“小时…很不幸告诉你这个消息，我们目前在伦敦，你奶奶她在前几天夜晚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我们处理了她的后事时，看到奶奶写给你的一封信，想着你虽然来不了但还是给你看看。”

时肆拿着手机的手血液停止流动般连带着手臂开始轻微的晃动，他的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呈现出红紫色。

笑意僵在脸上，似乎是不相信地又问，“妈妈，你开玩笑的吧？”

“小时，我知道你很难过，阿卓也难受的紧好几次哭昏了过去，但这确实是事实。”

“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你们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却连奶奶的遗体都没见到一面。”

时肆眼眶湿润通红，低哑着嗓音痛诉。

“小卓说你来不了啊？你那里到这机票那么贵，我想着也是。而且到场也没有多少人，都是时家比较近的亲戚，到时候给你拍些照片留念一下，知道奶奶想念你就好了，来回折腾也挺累的。”

一句话堵住了时肆所有的质问，翻译过来的全部就是他18岁脱离时家那天，这个家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即使最喜爱他的那个英国奶奶也被迫和他划清楚了界限。

力气在一瞬间全部逝去，卸下瘫了一地。他怎么就忘了，生日不过是离他弟弟的生日很近，顺带的。

他总是忘记这个解释。

算了，反正那也不是他真正的生日，只是被领回时家时的日子。

至于他什么时候诞生的…365天天天都有可能吧，他不知道。

“奶奶的骨灰埋在哪里啊？”

“在伦敦一个安葬园林，你若是以后想来，我给你说地址，好了，现在先不说了，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你好好工作，再见。”

“再——”忙音。

他的奶奶不是亲的，是他啧爷爷的续弦，一个很美丽的英伦美人，在他小时候时住在这里，后来生病后就回了自己的家。

信封里的内容被人拍照以邮件的形式发给了他，他甚至不是第一眼看到这封信的人…如果署名不是给他的话，还以为是别人的信呢。

【我亲爱的小时，我为缺席你25岁生日而感到抱歉，你的生日祝福我有让你的妈妈带给你，亲爱的，收到了吗？马上就是你26岁生日，我的身体太差了，或许今年的秋天就不能和你吃一份甜美的巧克力蛋糕，想在这里提前和你说一声，但是你的生日祝福我依旧会送到的。亲爱的，一定要原谅我。——爱你的姆莎奶奶。】

手机随意丢下，身子向后躺在柔软的床上，意识放的很空，猛然听到外面的雷声时他被吓的一怔。

好，现在连生日祝福也是假的。

他还是倒霉的，上天确实不曾眷顾过他，但即使是这样，每每和别人谈论起时，他总是被说成幸运的那一个。

你家那么有钱。

你家境那么好。

你命怎么那么好？要是我做梦都得笑飞。

唉，或许他的心就是贪婪的，他觉得从小，不，从他出生有意识起，他想要的那个东西，他从来就没有获得过。

外面似乎下了雨，夹杂着风声呼啸与雷鸣电闪声，时肆听不清了，他捏着床头处为江上卿画的一副肖像画陷入了梦境中。

睡一觉或许就好了呢。

第二天他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一道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吵醒的。

起身，窗外大雨倾盆，乌云遮天盖地般笼罩在天空之上。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规律而缓慢。

时肆起身站在门前开口，“谁？”

无人应答，但那敲门声却又如期而至。

门墙上的猫眼看不到外面被门上的门联给挡住了。

他活跃的大脑开始脑补各种可能，比如亲人到访，物业服务，或者歹徒入侵但他突然发现似乎哪一种都好像没关系。

他除了一屋子的画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于是他打开了门。

看到门外小女孩的一瞬间他有轻微愣怔，随机若无其事的去关门，可手使劲了半天，门像是焊死了般纹丝不动。

他突然觉得有关系了，他不怕死但没说不怕鬼…

时肆脸色刷白的后退好几步，随便拿起旁边江上卿的素描画板挡在身前。

目光颤抖且恐惧，甚至不敢看眼前那个满脸裂痕，血流入瀑，没有眼睛的小女孩。

“哈哈，今天是万圣节吗？小姑娘？哥哥我没有准备糖果哦……”

小女孩抬脚进来，时肆颤抖着身体后退，可室内空间又不大，他退到窗户边处已经没办法再后退。

他不敢直视那张非人的脸，整个人缩在画板的后面瑟瑟发抖。

这是什么情况？

从画板底下的缝隙可以看到小女孩没穿鞋子的脚，脏兮兮的，白色的公主裙也是如此，但是没有沾上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