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不必等我,有缘再相见。”
云间月沉默了。
足足11个字,什么都说了,什么又都没说,浓缩的就是精华,主打一个蒙混过关。
江相绝,你可真牛。
云间月一时不知道是感激江相绝给断片的他找了条出路呢,还是吐槽下这个看上去历经磨难的信居然虚晃一枪,说了个寂寞。
其实见到云宝、他以及这封信的样子,他也隐约能猜出几分。
江相绝绝对不是平安出来的,按这个血迹程度看,要么是被阵法反噬了,要么是被追杀了,或者正如他对马夫说的打猎受伤等等。不管是哪种经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一直昏头到现在。
说到底,还是他欠了江相绝一次,若是能再遇见,这份情他得承。
云间月重新倒在榻上,双眼盯着车顶泛白的木料,难得放空了自己,耳边听着马蹄踏沙声,头一歪,任自己重新沉醉到美梦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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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夫行到一家客栈前边儿,拉紧了缰绳,掀开帘子便叫唤道,“小兄弟,醒醒!到了到了。天都黑了,我赶着去回家呢,你赶紧收拾收拾下喽。”
云间月一觉醒来头也不晕了,只觉得精神抖擞,便利索地收拾好下车,带上云宝进了客栈。
刚步入客栈的大堂,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重新退到门口,背过大门重新探了探自己的储物戒,准备扒拉点之前摘的灵草来抵点房费。
他原本放在储物戒里只有江相绝给的灵草和他自己在后院摘的一些,再加上小鱼干和那本书,其他的东西也没了。可此时探进去一看,云间月蒙圈了,这还是他的储物戒吗?
除了他原本的其他东西都还在老地方,江相绝又往里面又放了几套新的衣物,并上一些凡间的金银和一小堆灵石,后院那些灵植不管成没成熟都被他挖来放里边儿了,甚至那株子阳实也被铲了根挖来歪倒在一边。
虽然这些被暴力铲来的灵植们成活率堪忧,但云间月这辈子第一次对这样做的人不抵触,心里只感觉泛上来微微的酸涩和愧疚。
身为医修世家的嫡次子,无疑从出生起便是含着金汤匙的,不管身处何处,都少不了曲意逢迎。除了血亲之间尚存温度,不管是历练还是出游,暗里保护他的不少,明里关心他的更是比比皆是。
若问真情,上界处处有真情。
若问真心,无人愿为毫无瓜葛的人付出哪怕一点真心。
他垂眉敛目,不再去想。
跑堂小二在一旁站了半天,见这落魄的客人进了又出店,揣着袖子呆立在门口不知道想什么,和尊门神一样。他正准备上前赶客,那人突然转身,即使风尘仆仆,满身血污,但一双蓝眸还是异于常人,显得异常冷冽。
小二观其周身气度,感觉是个大客人,堆起个笑脸忙上前迎客,“这位小哥,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一晚上房怎么算?”云间月抱着云宝,一边问一边跟着小二走进店里。
“上房两百文一晚,一两银一旬,您看是先住个几晚?”小二答道,一边将人引至掌柜处。
云间月朝柜台上扔下一两银,刚刚下马车的兴奋劲早就过了,现在哪哪都觉得累,身累心累,颠了一路,身子早就酸痛不已,只想赶紧回房躺着。
他向小二要了热水和饭菜送上房,便上楼去房里休息了。
等到热水来了,云间月泡在热水里,舒服地叹气。
云宝也跳进浴桶里,溅起高高的水花,在水中摆动手脚向云间月游去,扒住他的胳膊,喵喵叫唤了几声。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呢。
云间月想起那个小二和掌柜看自己的怪异眼神,微微抬手,以手背覆眼。
下界似乎和他一样有异瞳的不多?估计自己被当成什么妖邪了,下次出门还是得戴个帷帽才好。他这么默默想着,但也不以为意。
凡人地界,纵使被当成妖邪他也能全身而退。现在重中之重是找到回上界的方法,毕竟在下界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来,日日如此也太难受了点。他又往水下沉了一些,将下半张脸浸入水中,双目无波地看着水面。
就差一个机会……能让他炼出或找到破立丹,然后就可以把修为全废掉,重新开始修炼。
天不善待逆天命而行的修者,天善待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