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废尽修为重头来过,便不是受天道排斥的外来修士,自此也能在这片土地自由的呼吸、自由的修炼。若是长久的被天道排斥,再好的丹药也不能让他在此界更近一步。但如今前路未知、群狼环伺,他不敢冒险废修为,只能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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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栈休整了一夜,他带上帷帽,换了件朴素的白衣,便去循那马夫所说的和仙家有联系的“王家”了。
一路打听下来,大约再穿过两条街便是王家的大院,他穿过一条热闹的坊市,摊贩的叫卖声在周围此起彼伏。
“新鲜的果子——果子李,不甜不要钱!”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现做的糖人——”
“诶诶,小兄弟,要不要看看药草!早上现摘的!”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云间月本来直奔王家而去,没打算买什么,但一听到“药草”耳朵便动了动,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转身。
摊主见他被招呼过来,连忙将摊上的药草推到他身前。云间月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凡间药草,但是黄阶丹药大部分药材确实要求也不高,这些药材里有不少都可以入丹。
他看着品相都还行,便很爽快地全包下了。那摊主没想到一招便找来了个大主顾,直接帮他提前收摊了,摊主想了想,从身后的箱子里又拿出几个纸包,递给云间月,“小兄弟,这些药草我采摘的时候见它隐约有些神异……总之就是不太像普通的药草,但我也不认得,拿去药铺人家也不收。你认得的不,有需要的话可以一并买了去。”
云间月饶有兴味地打开纸包,连开了几个都是野草,他不免有些失望,直到开到最后一个纸包,隐在帷幕下的双眼一下子瞪大。
那纸包中躺着一株长叶草,根茎叶完整,叶片密集且纤长似竹叶,顶端泛白,靠近根部的地方有几条横纹,叶片分布的组成的形状如雀鸟一般。
明雀草?破立丹的主药!
他强忍着激动,努力不显出异样。将纸包同摊上其他药草全都要下后和摊主结清了钱款,便转身离开了坊市。
在他走后没多久,一辆马车驶过来并停在了路中间,随行的家仆四处分散,询问周围其他摊主是否看见个卖草药的魁梧汉子。
“刚刚来了个人把他药草全买走了,那摊主早就收摊走了。”原先在贩卖药草旁边的商贩酸道,“你家主人有需要看看我这里嘛,我这里实惠,品类还比那个人多多了。”
家仆听到商贩此言,知道这趟是来晚了,对着商贩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便诚惶诚恐地回马车复命去了。
只见家仆还未汇报完,听到那摊被路人全包下后,马车里便传出一声娇喝,“哥!我就说那绝对是明雀草!被人捷足登先了!那药铺掌柜也太不识货了!这下我要去哪搞草药?”
木芙蓉抓着她哥的袖子,圆脸微抬,一双可人的杏眼圆睁,头上金玉钗流苏微晃,下端坠着的玉石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响声,身上一袭水红烟云锦的外衫比头上珠玉更加晃眼,金丝蝶绣。
世间未知之物不知几何,错过也是常事。
木南枝倒是冷静得多,拍拍妹妹的肩,安慰道,“无妨,为兄再给你找株便是。那升仙宴不是还有半把个月?我们去寻那包圆的路人,高价给他买回来便是了。若他不肯,我也不是没法子,该你的便是你的,莫急。”
斜靠着软枕,木南枝倒是比他妹妹收敛许多,一张娃娃脸先显得人软了三分,眉清目秀,留了个及肩的发长未曾束起,软软的散在颊边。他只象征性的穿了一袭红棉袍,腰间坠了块翠玉,便再无更多装饰。
即使稍微朴素了些,也掩盖不了周身的气度非凡。木家兄妹远道而来便是听说药房掌柜说此处有商贩出售一种奇怪的药草想蒙钱,细问之下木芙蓉才意识到这株奇怪的药草很可能就是她苦寻已久的明雀草,带上哥哥便直奔采东镇,没曾想被人捷足先登了。
木芙蓉还是有些气闷,眉眼间净是郁闷。她愤愤地锤了两下车壁,木南枝见那车壁出现一丝裂缝,嘴角抽了抽,不敢再逗自己天生神力的胞妹,忙吩咐仆从去找那个买走明雀草的路人。
世上有恶事其一,便是肖想旁人的囊中之物。
木南枝笑了笑,伸出手将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了一节皓腕,雪白的肤上赫然露出几道陈年的狰狞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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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动静略大,但云间月走得快,倒是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走到王家院子前,还未近大门,门口两个小仆童便喝住了他,“哪来的小子!报上名来,无事莫要扰我王家清净。”
云间月挑眉,这就是马夫说的以和为贵、乐善好施的王家?
见着仆童的态度,也不像是欢迎人来的。但云间月有事前来,自是不能铩羽而归,便缓声道,“我来寻你家主人,有很重要的事想问,可否通报一声?”
仆童见他非但没被吓走,还直言要见他东家,大怒,“东家哪是你说见就见的,我们王家还没落魄到随便什么人都能出入了!”,他虽面上有怒意,可观云间月一副高人的样子,又怕真是贵客来府,纠结地补充道,“我们东家这几日抱恙在身,你来也无用。你待过几天再来问问罢!”
云间月听到此言,倒是也拿捏不定,一面觉得或许主人家真抱恙在身,一面又觉得这小孩在框他。正想着要不要强闯王家一回,身后紧闭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里面站着一个魁梧青年,粗布短衣,应该也是仆从一类的。他喝止住小童,抬头对云间月热情招呼,“不知是贵客到访,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