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音，应该不止一具。”蓝白用气音小声说，睫毛轻轻颤动，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拐角，“我们走了那么久，怎么还是这种小道，这底下究竟有墓室吗？”

话音未落，那道拐角处，缓缓探出一张惨白浮肿的脸。湿漉漉的长发黏在脸颊，正是水潭底下浮起的尸体之一。

它动作僵硬地转动脖颈，空洞的眼窝直直对准两人的方向。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具、第三具，尸体接连不断地从阴影里挪出来，淌着泥水的脚掌踩在石阶上，发出黏腻的啪嗒声，慢慢围拢过来。

“我去，水鬼吗？”

浓重的水腥味扑面而来，蓝白干呕了几下，眼角都泛起了泪花，她将刀刃抽出，强忍着恶心问道：“刀能砍死它们吗？”

商温侧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应该可以。”

他也没下过墓，面对墓里这些东西就是个外行人，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扫视过周边环境，沉声道：“台阶窄，不好大范围周旋。”

蓝白眼珠快速扫过两侧陡峭光滑的石壁，没有半分后撤的念头，唇角反而勾起一点利落的弧度：“那就只能守在这里打了，总不能往后退吧，狭窄的通道刚好限制它们一窝蜂扑上来。”

商温点了点头，他手腕微转，刀身蓄势，重心压低。“我挡正面，你留意两侧。”

“收到。”蓝白应得干脆，弯腰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指尖捏牢，目光紧盯着最先冲过来的那具尸体。

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识过那么多次猪跑了，想到这次真的轮到自己上场了蓝白心里竟有些跃跃欲试了起来。

最前头那具尸体猛地抬脸，惨白的皮肉泡得发胀外翻，眼窝空空塌陷，里面糊着浑浊的黑泥，没有眼珠，只剩黑洞洞的窟窿死死对准两人。

整张脸烂得模糊不清，嘴角撕裂到耳根，僵硬地维持着诡异的弧度，湿漉漉的黑发黏满泥浆、碎腐肉，一缕缕耷拉垂落。

它僵直扑来的瞬间，大把湿发骤然飞卷而出，像活物般缠卷上来。

商温侧身急速躲闪，身体刚堪堪避开抓来的腐爪，手腕却猛地一沉，几缕粘稠冰冷的黑发死死缠上他的手背，发丝泡得湿软滑腻，裹着黏糊糊的黑水，牢牢勒住皮肉，甩都甩不开。

寒意顺着皮肤直钻骨头，他胃里一阵翻涌，却半点没慌，眉峰一凛，反手用力一扯。

黑发连着尸身表层腐烂的软皮一并撕裂下来，黏在他的掌心，腥臭的湿泥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淌。

一旁的蓝白打了个寒颤，皱眉道：“够恶心的。”

商温面不改色地甩手狠狠将发丝腐皮砸向地面。

与此同时，侧面另一具尸体扑向蓝白，它半边脸颊皮肉彻底烂空，露出底下惨白的牙床，脖颈歪成诡异的弯折角度，四肢僵硬得近乎扭曲，拖地而来时，腐肉不断簌簌往下脱落，砸在石阶积水中，发出细碎闷响。

蓝白立马反应过来，刀光凛冽劈落，刀刃切开腐软的躯体，浓稠发黑的腥臭浊水顺着刀口滴落。

尸体不受阻碍，断裂的上半身依旧往前扑冲，漫天湿发疯狂乱舞，尽数缠向蓝白的小臂与刀柄，湿冷黏腻的发丝层层缠绕，几乎要捆住她的手腕。

蓝白强忍着干呕学着商温刚刚的动作将发丝从手臂上揪下，扔向地面。

石阶狭窄逼仄，身后是退路，身前是源源不断压来的尸群。一具具腐烂浮肿的躯体层层堆叠，空洞的眼窝密密麻麻锁定二人。

“我们得往前冲。”

商温借着蓝白劈出的空档，矮身从两具歪斜尸身的缝隙里飞速钻过。周遭全是扑面的腥腐浊气，耳边全是尸体拖行的沙沙怪响，偶尔还有脱落的碎发、烂皮飘落在肩头，阴冷黏人。

蓝白紧随其后，发力挣开缠在腕间的黑发，刀势再沉，利落扫开最后拦路的尸身，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尸群里劈出一条仅容两人通过的生路。

两人不再恋战，踩着湿滑的石阶飞速前冲，穿过幽暗狭长的通道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风势一变，压抑的死气骤然笼罩周身，他们冲出了窄道，踏入了之前一直存在于想象里的主墓室。

这间墓室比上方密室大上数倍，四壁青石布满千年风化的斑驳裂痕，深浅不一的古老图腾嵌在墙中，暗沉阴森。

地面积着薄薄一潭死水，倒映出头顶摇摇欲坠的石壁阴影，波光晃荡间，影像扭曲诡异。

墓室正中央，一具巨大的整石棺椁稳稳静置，棺身覆满厚密的黑苔，纹路陈旧晦涩，沉沉压在整个墓室中央，透着亘古不变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