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漆黑阴气裹挟刺骨寒意,直直朝着蓝白碾压而去,针对性极强,所有力量都锁定在她一人身上,像是要硬生生逼出蛰伏在她身体内的平安。
没有半秒犹豫,商温身形骤然前移。
他一步横挡在蓝白身前,宽厚的脊背将她护在安全身后,动作果断又笃定。
紧握长刀的手腕骤然发力,锋利刀光劈出一道凌厉弧线,轰然撞上袭来的黑雾。
轰隆一声轻响,浓郁阴雾当场被劈得四分五裂,阴冷气流炸裂四散,根本无法靠近蓝白分毫。
商温眉头紧皱发出一声闷哼,他清清楚楚感知到了,不止身前的阴气诡异蹊跷,自己胸腔深处,那该死的另一个意识也被隐隐牵动。
可他无暇顾及自身异动,满心满眼只有护住身后的蓝白。
他能清晰察觉到蓝白混乱的气息。
商温刀刃横亘在前,身姿挺拔如墙,冷沉的眸子死死盯住石椁中的墓主,声线压得极低,带着不容触碰的架势:“离她远点。”
蓝白被刚刚那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她站在阴影里,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体内那股属于平安的意识正在疯狂翻涌,一次次冲撞着她的精神屏障,燥热又汹涌。
她咬紧牙关,低喊着:“平安你可别被祂拿捏了。”
但蓝白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装作是被方才阴气惊吓到的模样,借着商温的遮挡,完美隐藏起自己的混乱。
而青耕、乘黄、路程北只当墓主是刻意针对蓝白,见商温已和墓主对上,便把注意力放在了一旁的尸群上。
墓主立在石椁中央,望着死死护住蓝白的商温,空洞的眼底浮出一抹幽暗的嘲讽笑意。
“我怎么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老熟人啊。”
商温握刀的指节骤然绷紧,胸腔深处那个沉睡的存在似乎被这句话触动,血脉里泛起一阵绵长的震颤,他不动声色压□□内翻涌的异动,刀微微前抬:“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蓝白站在他身后,听见这话,眉头当即一蹙。她下意识抬眼扫了一眼不远处缠斗尸祟的三人,心里飞快掂量着。
“平安,看来这墓主是知道点什么,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好好问问祂?”
平安沉思了一会,有些迟疑但还是肯定道:“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
蓝白嗤笑出声,就是真的把她杀了她也不怕。
她抬眼直视石椁中的墓主,声音清亮,隔着潮湿的墓室空气传过去:“老熟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墓主的目光越过商温,慢悠悠落在蓝白脸上,灰黑的瞳孔里漾开一层冷幽幽的光。
“怎么,你们交流完了?”他缓缓开口,字句拖得缓慢,“看来确实是都不记得了啊。”
蓝白的指尖微微颧起,她面上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带着几分探究,问道:“哦?那你倒是说说,他是谁。”
商温侧后方的肩背微微一沉,他清楚墓主接下来要说的话的分量,握刀的手又紧了一分。
不远处,一具腐尸被乘黄一掌拍碎,腐肉砸进积水,溅起哗啦水声。
青耕正回身格挡另一具扑上来的尸祟,嘈杂的打斗声恰好掩去了后半段对话。
但路程北始终分神关注着蓝白这边的动静,听到蓝白的问题后,他不由得侧目朝墓主看去,似乎对祂的答案十分上心。
墓主低低地笑出声,笑声在石室里来回回荡。
“我直接说出来,那不就没意思了。”黑雾自他手腕处丝丝缕缕漫出,“不如,我帮你们把人请出来,当面叙旧。”
浓稠的阴雾一分为二,一股正面朝着商温席卷而去,另一缕细如发丝的黑色阴丝,悄无声息绕开商温的刀势,贴着地面积水,朝着蓝白的脚踝缠来。
蓝白目光牢牢锁着石椁里的墓主,意识里飞快对话。
“祂要强行引你出来。”
“别让它触碰到你。”平安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沉静响起。
“放心吧。”蓝白脚下轻轻侧挪半步,避开阴丝的偷袭,动作自然流畅。
她依旧抬着脸,挑眉看向墓主,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试探:“有你这么请人的吗?没礼貌。”
商温敏锐捕捉到那道从阴影里窜出的阴丝,刀身微斜,刀刃横划,一道冷冽刀气破空切出。
嗤的一声轻响,那缕黑丝被刀气从中斩断,化作细碎的寒雾消散在潮湿空气。他没有回头,依旧稳稳挡在蓝白身前:“不许动她。”
正面袭来的大片黑雾已经抵达眼前,商温抬刀硬扛,阴气撞在刀身之上,激起一圈圈阴冷的气浪,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胸腔深处那道蛰伏的意识被这股阴力刺激,又开始轻轻震颤。他咬紧牙关,死死按住体内翻涌的动静,不让半分力量外泄。
他与体内的意识交流并不多,尽管对他的身份十分好奇,但眼下绝不是让他控制自己身体的好时机。
墓主立于石椁之中,看着被斩断的阴丝,没有恼羞成怒,只是笑意更深。
“拦得住一次,拦得住多少次?”祂一步步朝两人走近,积水之下,更多细密的阴丝源源不断滋生,“千年之前你们一同脱身,如今双双现身此地,旧账,总得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