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炒腊肉、蒸腊鱼、酸菜炒五花肉、虾米海带汤、清炒野菜,外加八个白面馒头,一锅杂粮粥,丰盛得好似过年一样。
付庭安蹲在天井旁,把满是霉点的竹筷洗了又洗,甩干后,踮着脚把筷子分给每一个人。
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停,脸颊沾着面粉也不自知,笑嘻嘻地一伸手,又在脸上抹了一道白痕,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江景年笑着伸手捏了捏他沾粉的脸颊,“小花猫,快去洗洗。”
付庭安笑着跑到浴室里,不一会儿湿漉漉地跑出来,仰着小脸,对江景年说,“你看,是不是干净了?”
江景年笑着帮他抹了一把脸,不怀好意地笑道,“哎呀,待会儿又得重洗了。”
付庭宁坐在桌旁,小手攥着馒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们,时不时小口小口地啃馒头。
付庭安揉了一把付庭宁的头发,走到付星牧身边坐下,把筷子和碗塞到他小叔手里。
“来来来,多吃点。今天可是托了年哥的福,过年都不一定能吃这么好。”王鸿毫不客气地一边吃,一边夹菜给两个只顾低头啃馒头的小孩,“快把碗里的吃完,小孩子多吃肉,能长高。”
“谢谢王叔。”付庭安朝王鸿明媚地笑了笑,看着他小叔端着碗,慢悠悠地吃,忍不住站起来,给他小叔夹了一筷子腊肉,“小叔,这些腊肉很好吃,你多吃点,还没有骨头。”
付星牧端着碗,微微一怔,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他低头咬了一口,咸香在舌尖化开,真的很好吃,还很下饭。
江景年挑眉地看了一眼,没说话。
陈江河和王鸿迅速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低头啃馒头。
付庭安一手拿着馒头,一手夹着腊肉,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年叔,可以跟我讲讲这次的事情吗?”
话音刚落,四个大人吃饭的动作顿住了,空气骤然凝滞。
付星牧攥紧筷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景年搁下筷子,目光扫过付星牧紧抿的双唇,又缓缓落在付庭安沾了油光的脸颊上,“他们做这一行很久了,都是打着抱养孩子、送姑娘去城里干活的幌子,变相的做拐子,而且专挑一些偏远地区、生活困难的家庭下手。”
“像这次就有很多孤儿寡女,即使被拐了都没人知道。”陈江河帮腔道,喝完一碗杂粮粥,又啃了两个馒头,才感觉肚子踏实了,“岷江县的只是冰山一角。”
江景年怕付星牧吃腊肉太咸,夹了一筷子野菜给付星牧,“吃完这个,再喝一碗杂粮粥吧。”
付星牧沉默地咽下野菜,并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夹菜给他,他就默默地吃完。
江景年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头微微一软,拿过放在一旁的空碗,给他舀了一碗杂粮粥,伸手拉过他微凉的手,让他碰了碰碗,“呐,就放这边。”
付星牧点了点头。
付庭安炫完一碗杂粮粥,又舀了一碗,仰头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把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江景年,“那接下来呢?”
江景年蹙着眉看了看付庭安,忍不住道:“留着肚子明天再吃吧,吃太饱,待会儿你该肚子疼了。”
付庭安缩回拿馒头的手,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那还不是年叔你的菜太好吃了嘛。”
“好吃,也不能吃坏肚子。”江景年失笑,“今晚吃不完,明天还是你的。”
付庭安点了点头,拒绝了付庭宁递给他的半个馒头,转而看向江景年,“年叔,故事还没说完呢。”
王鸿和陈江河笑了出来。
“吃还堵上你的嘴呀。”江景年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付庭安眨了眨眼睛,忽然从付星牧背后凑近江景年,用手指了指付星牧的后背,笑得一脸狡黠,“年叔,你就快讲讲吧,阿宁当时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