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听到这话的时候,应安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平躺在床上,僵硬地扭过头去看向门,手缓缓向上伸,揪住自己的脸皮,而后用力地向两边一拉扯。
疼痛感让他本来就没多少的困意全部散去,而敲门声与商翙的呼唤声又一次响起,让应安望确认这的确不是他的妄想。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即便迅速下床的时候没注意着力点,伤脚处传来的痛感有些强烈,也没能让他皱一下眉。
打开门,廊下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商翙此刻的模样,他披着一头长发,湿漉漉的亵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身体线条,而脸上的表情则写尽无奈。
还未等他开口,应安望就将他一把拉进门内,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陛下,怎么了这是?我给你找毛巾先擦擦,然后再换套新的衣物……”
说着,应安望就转身,开始在昏暗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毛巾,给本来心情不甚愉快的商翙都逗笑了:“你先把灯点上再找,这漆黑一片看得清什么?”
被提醒的应安望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将桌上的油灯点亮,在火光的帮助下,终于找出苦寻已久的毛巾,以及寺院的备用干净亵衣。
“陛下先擦擦身子然后换上衣服,我去外边等。”将东西递给商翙后,应安望就打算出去回避,不过被商翙叫住了。
“外面雨势大得很,出去干嘛?反正这里有屏风,我去那后面换不就得了。”说着商翙就走到屏风后,开始褪去贴在身上的透湿衣物。
衣物摩擦皮肤的声响牵动着应安望的心弦,他没有坚持己见离开房间,而是顺应商翙的话留了下来。此时他正坐在椅子上,双眼紧盯着映照在屏风上的影子,从动作来推测商翙现在的状态——上衣被解开褪下,毛巾一路从上往下,擦拭过胸膛、小腹的水珠……
“哎我跟你说,这古钟寺当真是不靠谱,我那房间居然突然开始漏雨,还正好是我睡床的上方。”屏风后传来商翙的抱怨声,这让应安望暂时脱离心神荡漾的状态,去留意他话语的内容。
“所以陛下才跑来,问能不能同、同住吗?”
虽然刚才商翙说的是“一起睡”,但应安望实在无法坦荡地进行复述。
“是啊,外头雨太大,冒雨去叫他们给我安排新房间更麻烦,干脆就来你这边挤一挤。”映在屏风上的影子开始弯腰,双手落在胯部的位置,这是开始擦拭下半身的动作。
意识到这点的应安望,眼神不禁又变得直勾勾地。
“嘶。”就在商翙将身体擦干,把那套干燥的亵衣差不多穿好后,他忽地发出一声不适的轻呼,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尤为明显。
“怎么了?”应安望立刻站起身询问,但残存的理智让他没有逾矩地走到屏风后。
商翙没有立即给出回答,他将衣物完全穿上,走出屏风来到应安望面前,一把将长长的袖子撸到小臂,露出其下有些泛红的皮肤。
“你看,这亵衣是用麻料做的,刚穿起来有点刺挠,磨得我不太舒服。”
毕竟是寺院内准备的衣物,不可能和宫里的丝锦织物相提并论,商翙此时提及,也不过是向人小小抱怨一下,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但在应安望的耳里,这句话听起来可就饱含委屈了。
是啊,陛下从小吃穿用度都是皇家标准的锦衣玉食,紧着用好的,哪里受过这等磋磨?
一时间,身穿普通麻料亵衣的商翙在应安望眼里,简直就是这个世间最为可怜的人儿。
因此一句完全没过脑子,全凭本心本能的话语被他说出。
“那把我的亵衣给你穿。”
应安望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他自己身上穿的亵衣材质丝滑轻薄,换给商翙穿就不会觉着难受了,至于旁的事,他一概没空闲去考虑。
但商翙可不会被应安望给带偏,听清他说的话后,他先是一愣,随后笑出声来。
“知道应卿关心爱惜朕的身体,但也不至于此,朕没娇气到这个地步。”他的声音里满含调侃的笑意,一副对应安望的“忠心”感动又好笑的模样。
反应过来的应安望也闹了个大红脸,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陛下,我、臣,呃……”
他就连辩解都是磕磕巴巴的,自己怎么就说了那种话?两人交换贴身的衣物,穿上带有对方身体余温的亵衣这种事……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即使在脑子已经清醒过来的当下,他还是不免为这个完全越界的幻想疯狂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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