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桓习惯性轻嗤,臭脸摆到一半又赶紧收敛,他是来问喜好不是来吵架的。以至于谢欣怡看到某人翻到一半的白眼又迅速回归原位,翘起的嘲讽嘴脸来不及收倒是更具挑衅意味。
死小子。她在心中咒骂,果然看不得人好。
难得的两人独处,气氛却尴尬又诡异。视线乱扫只在余光中能感到对方的目光,待去确认时早就游移到了别处,全然搞不懂双方究竟在想什么。人心难猜,可鬼的也不遑多让。
“喂,徐桓。”
谢欣怡成了打破尴尬的一方,徐桓收起所有小动作,静静等待她开口。
“这两天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哟,我还以为你没放在心上。”某人上来就噎人,成功获得一白眼,可他笑得贱不溜丢,毫不值钱,“行行行,不闹了。说正经的,本来我们一筹莫展,后来白展邱说听到你还有个行踪不明的笔友好像有些奇怪?
“我们白天查他去了,暂时没什么进展,不过总算是有点方向了。”徐桓又喝下一口可乐,噼里啪啦,令人上瘾,“行啊,谢欣怡,瞒够深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早说不至于这么被动。”
谢欣怡眨巴几下眼有些发愣,不提笔友的事,住进鬼怪的领地还有这样的副作用?她有些惊恐,白天的对话白展邱究竟听来多少?虽然已经跟路淼他们摊牌,但她并没打算跟这些鬼诉说自己穿越的事实,感觉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等等。谢欣怡想起她好像曾经跟徐桓袒露过,但他当时一字不信,出言嘲讽来着。现在旧事重提,他会信吗?
不知怎的,谢欣怡陷入纠结,她一方觉得无依无靠的现状只会成为徐桓口中刺向自己的尖刀,他绝不会放过大好的机会恶言相向;另一方面,心底又有个声音在宽慰自己放心大胆的去说,他会思考,去深思熟虑处理这件异常,他们的关系会更进一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念头升起的一瞬,她竟真的在期待他们的关系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好奇怪,搁从前想都不会想,是有什么被她遗漏的吗?是不是忘了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叫徐桓有些吃不准谢欣怡的想法,总归应该是不喜的,隐瞒的秘密被旁人听到,又被自己说出,没当面骂人大概算她教养好。
“不想说就算了,我回头揍他一顿,少听墙角。”
“揍……就不必了,他也是好心。”这么点小事真没必要,“笔友那边大概要等多久呢?”她岔开话题,也是想尽早结束这一切回归正常的生活。
“谁知道,对面本事不小早把线索都抹没了,鬼也不是万能的。”徐桓耸耸肩。
作威作福的小子很少有如此挫败的时候,倒也彻底确定不知姓名的笔友问题最大,不然怎么可能一点都查不到。越想越气,甚至想把手里的瓶子捏爆。
“不是我说,你连个信封都没留吗?知道地址都不至于这么被动。”
道理谢欣怡都懂,可她不是原主,况且消失的信件或许都被上一个占据身体的东西烧毁了,到哪去找?
不对!
谢欣怡猛然想到,她跟徐桓的第一次见面正是挤走未知附身者的那天,他就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咱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有什么反常的事?”徐桓被问住了,对他来讲那就是寻常的一晚根本没什么印象,哪会知道没打算记住的人在未来会那么重要,“不记得,就是感叹怎么之前没有发现还有你这么个口粮。”
说口粮也太伤人了。
“所以说,在那天之前你没有感受到我身上散发的能量?”谢欣怡好像摸到了点门道。如果为真,那么之前的附身者一直在汲取着这具身体的能量,所以没有一丝外溢。可怕,笔友的存在就是为了吞吃掉所有能量,而她——谢欣怡正好打断了对方的节奏,不杀过来重新掠夺才见了鬼!
“对,不然我怎么闻着味儿在值班室蹲守?晚一步你就要被其他鬼怪惦记走了,我得早点抢。感谢我吧,至少把你平安送家了。”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谢欣怡咬着后槽牙道出感谢,混小子真是占便宜没够。
“你问这个做什么?跟笔友有关吗?”
真敏锐。谢欣怡在心中大叫不妙,徐桓只是混了点但这小子脑子灵着呢,可不好糊弄。
“没……只是突然想起问问,很好奇当时的状态。”
徐桓低低哼了声表示不认同,谢欣怡绝不会无的放矢,她绝对是察觉到了什么但碍于他们之间糟糕的关系不想多说。
但她一定会说,会去找谁呢?答案不言而喻。
混账家伙。徐桓瞥向淡翠色的香炉恶狠狠地想着,可也只有那家伙能让谢欣怡开口,把心里的担忧通通倾诉。
真是的,都什么日子口了还在乎这个,他们现在不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吗,有什么不好说的?真想问问跟笔友比,他们俩谁更让谢欣怡厌恶。
啧,自取其辱。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谢欣怡半途离席也给自己开了瓶可乐,咕噜咕噜的气泡在嘴巴里跳跃让她找回现代的感觉,再给她一次机会绝不省那百八十,在外面住一宿都比现在的状况强。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找到始作俑者再说吧。”
徐桓也烦,真是想不通谢欣怡是怎么招惹上这么一危险人物,也不对……他在对方身上略略扫了眼,其周身环绕的能量比前几个月愈加凝实厚重,简直是鬼怪可口的美味佳肴,谁能忍住不去靠近,好在现在她有他们,扑过来的东西都无法再近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