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靠在椅背里,腿上摊开,看着师父。方才念叨白仙仙时那副收不住话头的模样还没从脸上褪干净,茶室里安静了片刻。
“问你个事。”师父把冷茶搁下,手指在案沿敲了一下。
城主抬了抬眉毛。
“你夫人,”师父顿了顿,手指从案沿收回来搁在膝上,“平时衣裳在哪儿买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觉得别扭。尾音往下掉了半拍,眼神没往城主那边飘,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上。
城主盯着他看了片刻。他偏过头去假咳了一声。
“你问这个?”
师父别着脸,后脑勺对着他。月白衣领上方漏出来的那截后颈没什么变化,但搁在膝上的手指,指腹正搓着袖口边缘。
城主站起来,走到茶室侧门边,推开那扇竹帘门,回头看他一眼,稳稳当当的。
“你跟我来。”
侧门连着一条短短的走廊。城主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往旁边让了半步。师父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脚钉在地上不动了。
那是一间衣帽间。
不是普通的大。一整面墙打了从地面顶到天花板的木格子,每个格子里都塞满了衣裳。裙子、外套、开衫、风衣、叠好的长裤、挂了整排的连衣裙,颜色从红橙到蓝紫,层层叠叠铺开,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樟木味和衣料的干燥香气。另一边是鞋架,底下是几排抽屉,其中一个抽屉没关严,漏出一截米色丝带的尾巴。
“她每个季度买一批,”城主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语调像是在说天气,“没穿过就放这,再买。然后这屋堆不下了,啥风格都有。”
他偏头看师父。师父还站在门口,看着满墙的服装,目瞪口呆。
“全给你了,收好,这是储物戒。”
师父走后——
城主刚把大门关上,一只涂了浅粉指甲油的手就从身后伸过来,揪住了他的耳朵。
拧了半圈。
“我的衣服全给他了?”城主夫人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城主歪着脑袋顺着那股力道往左边倒,整个人快歪成比萨斜塔。他眯起一只眼,嘴里嘶嘶吸凉气。
“夫人?”他举手投降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我错了,娘子,啊啊疼...”
耳朵上的力道又紧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