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仙和温柠从夜市回来时,巷子里的石板路已经被夜露打湿了。
温柠推开四合院的木门,跨过门槛,回头把白仙仙也拽进来。院子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灵石壁灯,光线软软地铺在青砖地面上,墙根那溜青苔在夜色里变成了墨绿色。
“拖鞋在那边,粉的那双是你的。”温柠把钥匙往玄关的陶罐里一丢,弯腰脱鞋,赤脚踩上木地板,舒服得叹了口长气。
白仙仙换了拖鞋跟在她身后走进客厅,灯没开全,只亮了壁灯那一档,深灰布艺沙发上还留着下午窝过的褶印。
温柠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胳膊摊开,脑袋仰靠在靠垫上,“累死了,逛街比做饭还累人。”白仙仙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把那包没吃完的桂花酥搁在矮几上,手指理了理裙摆。
“你师父不是给你留了那个玉符嘛,”温柠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靠垫上,“问问他什么时候来接你呀。”
白仙仙从袖口暗袋里摸出那枚圆形小玉坠和通讯符。她把玉坠搁在膝头,拿起通讯符看了一眼,符面亮着淡淡的蓝光,有未读的灵纹消息。她指尖碰了碰符面,师父的声音从符片里传出来,今晚住哪儿,吃了没有,衣服买了没。
温柠立刻从靠垫上弹起来,凑到白仙仙身边,压低声音,“你师父查岗啦?”白仙仙把通讯符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点了点头,对着符片轻声回了一句住在柠柠家,吃过晚饭了,衣裳也买了。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给师父也买了。
符片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师父的声音又传过来,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白仙仙盯着符片等了一会儿,确认师父没有别的话了,才把玉符搁回膝头。
温柠在旁边憋了半天,等她放下玉符立刻拿靠垫戳她肩膀,“你就回这么点?不多说两句?你师父也真是,就问这么点就挂了。”白仙仙把玉符往袖口里收,低着头说师父就是这样的。
温柠靠回沙发,拿起矮几上那包桂花酥拆开,递了一块给白仙仙。她自己咬了一口,酥皮簌簌掉在卫衣上,她随手拍掉,嚼着嚼着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白仙仙接过桂花酥,小口咬了一下,抬眼看了温柠一眼。温柠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跟平时不太一样,把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说“你师父虽然话少,但每句都在点子上,不像我爸妈,全是啰嗦。”
白仙仙没有接话,心想“我师父话可不少”,只把手里的桂花酥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温柠。温柠接过去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笑了一声。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窗外巷子深处传来远远的打更声,是隔壁老修士养的灵鸟例行报时。
白仙仙把最后一口桂花酥吃完,手指在帕子上擦了擦,抬眼看向窗外那轮挂在四合院屋檐上的月亮。温柠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也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