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浴巾,米白色,料子软蓬蓬的,搁在白仙仙手里时还带着晒过太阳的干燥暖意。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热水往左拧到底,洗发露在架子上,那个绿瓶子是护发素别搞混了。”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呵欠,沙发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洗久点没事,我先眯一会儿。”
白仙仙抱着浴巾推开浴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锁舌咔哒一声落进槽里。
她站在门边,脚尖踩在微凉的米色地砖上,浴室里还残留着留下的水汽,空气湿润润的,混着洗发露残留的橙花香气。
她把浴巾搭在架子上,伸手拧开热水。花洒喷出水帘的瞬间,整间浴室被白蒙蒙的蒸汽裹住了。
鹅黄绣花裙的系带在腰侧,她手指绕上去解了两圈,布料松开来,从肩头滑下去堆在脚踝边。她把裙子拾起来叠好搁在架子上,然后是里衣。蒸汽已经铺满了整面镜子,镜面变成雾蒙蒙的银灰色,模糊地映出一个人影。
她赤脚踩进花洒底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后颈淌过脊背。
下午看到的那个猩红身影又浮上来,她闭紧眼把脸仰起来,让水直接打在脸上。水流沿着下颌汇到下巴尖,再滴落在胸口,烫过的皮肤泛起薄薄的粉,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肩头。
她把手心摁在锁骨下方那片发红的皮肤上,心跳撞在手心里,快得有点乱。
她挤了一泵洗发露在手心,揉出泡沫来抹上头发。指腹在头皮上慢慢画着圈,泡沫顺着发丝滑下来,有一小团挂在了耳垂上。她想起昨晚师父用羽毛扫过她耳朵时说的话——那些气声碎念还黏在耳廓内侧,跟着心跳一起嗡嗡响。她抬手把耳垂上的泡沫抹掉,指尖在耳廓外沿无意识地描了一圈,指尖从耳垂滑到耳后那片凹陷,皮肤被热水冲得滑溜溜的。
她把头发冲洗干净,伸手去拿沐浴露。压泵时滑了一下,液体挤多了,糊了满手。
掌心搓开抹在手臂上,泡沫一路从手腕推到肘弯,又从肩膀滑到腰侧。手指经过腰侧时她缩了一下,脑子里那个跳舞的身影还在转,抬臂、侧身、轻顶胯,每个动作都懒洋洋的。
她把手从腰上移开,撑在瓷砖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热气。
冲完最后一遍水,她关了花洒。浴室里安静下来。她拿起浴巾把头发裹好,又取了一件挂在门后的睡裙套上。
推开门,赤脚踩上走廊的木地板。脚底还是湿的,在木板上印出几个浅淡的脚印。
客厅那头的壁灯还亮着,温柠窝在沙发角落里裹着毛毯,呼吸已经变得又匀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