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卿暗暗咬了咬牙,掌心燃起一小簇蓝色火焰后决绝的将火焰打入自己体内,瞬间疼痛尤甚,他手心到手臂突显一条深褐色的血痕。
而后,贺卿躯体居然开始虚化,现在看来,压制体内那股莫名的力量消耗了他很多灵识,显得略颇为疲惫,甚至有些狼狈。
贺卿隔空把放在身侧的天灵镯套回自己手中,这才保持住形体不虚。
饶是如此,贺卿也不忘继续手头上的功夫,转身将小菜放在饭桌上后,看着韦泱肌肉绷紧的背影,他知道韦泱很在乎这个答案。
思来想去,贺卿才无可奈何压低声线道:“韦泱……这些我们约定了,暂且搁置,待时机成熟——”
“时机成熟”这四个字一石激起千层浪,韦泱把拳头攥得咯咯直响,分贝提高八度抢了贺卿未完的话:“我也想等时机成熟,但真的很难熬!你懂吗,我要不停的强迫自己消化,要违背我的自己意愿来成全你的‘时机成熟’……”
说是搁置,不如说是缓兵之计?
话已至此,韦泱的意思,贺卿大抵也猜到个一二。
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贺卿刹那间就觉得心头再度压着千斤大石。为什么安生的日子总是不能长久?
唉……贺卿无声叹息,却也不再言语,他再度转身把一小碟色香味俱全的小香葱煎饺放在饭桌上后又去端起熬得起胶绵软糯口冒着热气的小米粥,直到他把最后一道青椒肉丝放好,韦泱依旧静静的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犹如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
如果说寻常人那些情情爱爱的事都足以让人迷茫,那韦泱贺卿之间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的感情,应该更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韦泱心里没有底,他没有底气,一方面觉得自己幼稚无比,总是揪着贺卿的过往斤斤计较,逼得自己跟贺卿都喘不过气来。
但心中所想的,就是自己惴惴不安的根源,“你,想念赵襄鋆吗……贺卿,你有想过吗?”韦泱说完,作势把毛巾扔到一旁,站了起来,彼此对视着。
看着眼前这个尤像戏班走出来相貌堂堂的翩翩公子,韦泱自己心中也在质问自己,我跟你隔着数个世纪,我跟你一人一鬼,我韦泱是有多缺爱才守着一个几百年前的人问这些个弱智问题,最犯贱的是我就想知道答案。
上一刻还是天清气朗,下一刻就乌云密布。
“……”这位真的是招惹不起的祖宗!
“你就实实在在的回答我,有吗?”
心与心的距离究竟有多远?这世间要寻找到真正属于你的那一半究竟有多大几率?当我们感到自己幸福无比的时候却特别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失去这原本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个深爱自己的人成了别人的枕边人……世间万物皆无定数,谁与谁又是必然会厮守一生?
患得患失的感觉是很差。因为感悟到爱与被爱的滋味是多幸福后,就变得异常恐惧失去时,那痛苦要承受几何级翻倍的折磨才能走出来。
“有……”轻描淡写。
听到这一个字时,韦泱脑海第一个想法就是,为什么这个鬼连谎都不会撒?胸腔中那个跳动的地方弥散着阵阵钝痛。
“那你喜欢我,是因为赵襄鋆吗?”
“前世今生。”
“什么?!”意思?
贺卿不答,吊灯暖黄的光影下,他如遗世独立。
韦泱也失落地垂下头来,盯着自己影子,“是,钟樾楼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前世今生,我他妈没兴趣了解我的上辈子,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经历过什么!我就要我的这辈子,实实在在,上辈子的事别牵扯到我身上来,他就如同你的前任,我的情敌。贺卿,在你看来,你可能觉得我就是跟自己都过不去……但我不想做代替品!”
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所以才会宁可毁了自己?!
贺卿别开脸,因为韦泱的话,已经触动了他记忆深处中最不愿想起的一幕,赵襄鋆浑身是血死在他的眼前,即便那时,贺卿自己也分不清他对赵襄鋆是手足情深还是……他只记得自己并不想赵襄鋆泥足深陷……而对方却宁死不屈。
贺卿残缺的记忆中对赵襄鋆是有恨意,那股浓得让人心寒至极的恨是因为什么,贺卿也记不清,太久远……但贺卿知道,韦泱是韦泱,赵襄鋆是赵襄鋆,即便体内的灵魂是同一个,但他们终究本质是不同。
韦泱好比是太阳,而赵襄鋆就是月亮,一个在明,一个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