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脸红还没从耳根褪下去的周止渊,听到韦泱爆喝一句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韦泱忿忿不平,低头恶狠狠咬了一口饭团,嘟囔道:“没事,怼曲英俊那个傻子不用打稿子。”
闻言,周止渊笑了笑,“曲医生是个好脾气。”
对此,韦泱倒也不反驳,毕竟认识二十来年,他不经意的抬眼看了一下车窗外,街道旁种的绿化树,枝丫上的叶子都快掉秃了,满地飘的是棕黄色落叶。
一时间,韦泱心头竟有些感触,像是想起了什么,嘴唇颤了一下,他的思绪飘远了,心不在焉道:“……又是一年冬了,日子可过得真快啊。”
话落间,心头却难掩因想起某个人而一抽一抽的生疼,贺卿……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周止渊看韦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正在揣摩他的心思。
“当你忙碌起来的时候你会发现时间过的更快了,根本没有闲暇去想,所以啊,过去的都是过去式,重要的是现在进行时,你说呢,韦警官……”
周止渊一番话说得是撩拨人心,话里有话,可见他是个能够洞察人心的主。
只是韦泱也不傻,这人明里暗里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你说他对你无所图那是不可能,可自己就是压根也未曾动过这门心思,不知道是对周止渊不大感冒,还是对男的本身就不怎么来电,贺卿,估摸那就是唯一的特殊存在。
长情从来不会败给岁月,只有人心。
韦泱心里也清楚跟周止渊一道,不过是为了好打发时间罢了。
放到这个层面,韦泱对周止渊的确是不公平,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利用与被利用关系。
但有些人就喜欢一厢情愿的用他的方式爱着你,对比起来,你阻止他的爱似乎才是更残忍。
感情这道题,对于世俗的人,实在太难了。
他们的车刚驶上高速,等候排队过站时,韦泱突然又良心发现,再次动了想劝周止渊放弃的念头。
韦泱用听起来颇为轻松的语言展开这场博弈,“周止渊,其实你条件挺好的,可以稍微再看看周围,也许你会发现,我也不过如此。不值得你这么的……喜欢……当然了,像我这样的颜值的确是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啊。”
韦警官的语言逻辑一向让旁人匪夷所思,周止渊握住方向盘,专心盯着路况才勉强忍住不笑场,“韦警官是怎么样都能找到点来捧自己一把。”哪怕拐个大弯还得回到自己闪亮点上。
对此,韦泱大方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边把豆浆杯捏平塞到垃圾袋里边说:“客观存在的事实就没必要过多去吹捧,小爷我就这么一笔带过,我为人还是比较低调的。”
一笔带过?低调?似乎要重新学习一下这两个词语的深层意义。
周止渊听得出来韦泱已经调整好心情,他默默在心底反复问自己,这会是个契机吗?
周止渊思忖了好一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试探性抛出一句,“韦警官,要是不介意的话,在这漫漫旅途中,我可以有幸听一听你跟‘前任’的故事吗?”想从这句话展开,看看韦泱的底牌。
周止渊像是个拥有七窍玲珑心的比干,没有人真的甘心如此一直默默付出而得不到半点回应,爱而不得是常态,但往往人们都愿意相信自己是那个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如果韦泱依旧决绝的回避,那证明,这个前任在他心里分量还是无可替代。但相反,韦泱开始转换态度,坦然面对从前的种种,那就证明,周止渊的“锲而不舍”没有完全白费。
车厢里忽地陷入一片静默,良久,韦泱虚缓一口气,别过脸,看着车窗外,红着眼眶故作打趣道:“……我跟他啊,没什么意思,也就是始于颜值,忠于人品。”
贺卿那张清俊淡漠的脸刹那间特别清晰的印入韦泱眼帘内,那人,不……那鬼温润如羊脂白玉,要么闷声不说话,要么一说话就是“到此为止”。
韦泱给的反应就如一剂强心针,周止渊压下内心的欣喜,佯装平和接茬道,“深以为然……那结束又是为的什么?”
为的什么……?韦泱回想起来,自己好像突然想不起是为的什么而分开,原因似乎在他看来不是最重要的。
因为从贺卿主动放开他的那一刻起,韦泱的世界瞬间再度回归黯淡,自此至终,他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孤身一人。
将来,当韦泱能笑着面对这样的一个难堪局面,也就到了他能放下的时刻。
韦泱几不可闻叹了一声,望着像是无尽头的高速路,他漫不经心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后续,就……很突然的莫名其妙结束了。”的确是意难平,心有不甘才会如此执着为那个人守着心中的位置。
周止渊并不知道,韦泱说出这话时,心里脑里耳膜里传来都是那个熟悉的名字,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