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泱的手指藏在袖管里微微抽动,是的,他不可抑止的心疼,但韦泱可以假装自己云淡风轻自以为是的“淡然”。
韦泱只是顺着周止渊意图,给了点阳光,对此,自己也有负罪感,因为他仅仅是害怕一个人呆着。
“他回来找过你吗?”
“没有。”
“那你……找过他吗?”
“找不到。”
“遗憾还是……”
“不遗憾,只是他也不要我了,我也就该好好的活着,为自己。”
好一段“他也……我也……”,自欺欺人的对话至此戛然而止,两人心思越发的沉重,看来这头开得并不顺利,周止渊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要作死?
***
贺卿一身利落干净的黑色西装刚从外面回到崔熠的别墅,进门时,辉月已经恭敬得候在一旁。
贺卿将外套递给辉月之后头也不回的穿过客厅,正想回房休憩,不巧就听见钟樾楼那不冷不热的风凉话。
见到这个阵势,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确实是摆明来找茬的。
钟樾楼本来就有意坐到客厅等贺卿,虽然他手上玩着游戏,但当他眼尾余光终于捕抓到那抹高挑身影时,这干渴了半天的嘴皮就有了“用武之地”。
“贺卿,我说你挺能沉得住气,折腾这么大半年的,都没去见韦泱。”
钟樾楼这语气听着像是来者不善。
深谙此道的辉月下意识就走到客厅转角处伺机而动,生怕他们二人耐不住火,大动干戈。
贺卿恍若未闻,表情也是一动未动,他只伸手松了松衬衣上的领结,一直走到楼梯拐角处才回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钟樾楼,不疾不徐回道,“师叔,我见不见韦泱,似乎与你无甚关系。‘折腾’一词从何说起?如若世事这么容易预知,今天就不会有这么多纠葛还没清算完毕。”
话落,贺卿意味深长若有所指的看了钟樾楼一眼便转身往楼梯处走去,实在是懒得应付这种难缠的人物。
钟樾楼那厢分明就是有意等着贺卿的,他一双生动的桃花眼从手机里抬了起来,神色有点挑衅却明显的想从言语间压制住对方。
“你一走大半年的,悄无声息,去的时候一缕魂魄,怎地回来时却连肉身都有了?我不知道你跟上君私下是有什么样的交易?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样的鬼主意?说句实在的,从前到现在我都是忌惮你这种闷葫芦性子,不声不吭……”
听到这话,贺卿转过身来冷然得对上钟樾楼的目光。
此时,崔熠忽地也从花园里剪了一大捧月季进屋,听见钟樾楼说的话,大抵也猜到一二。
崔熠满脸洋溢着笑,走了过去将手里的月季塞了钟樾楼满怀,他拍了拍钟樾楼的肩头,示意他点到即止,不要“过界”为宜。
钟樾楼垂眸看了看怀里的月季,他一抬眼少有的白了崔熠一眼,继续扬起下颌对贺卿道,“既然当初为了韦泱的安危,你选择了放手,让他回归到平淡的生活中,那你怎么又折了回来?是想再染指此事么?”
崔熠注意到贺卿听见“韦泱”的名字时,眼眸闪过一道寒光。未免事态发展的不可收拾,他别有用心的喊了一声钟樾楼。
“阿樾——”
这次,钟樾楼选择先声夺人,“上君,请允许我说完好吗?你瞒着我跟贺卿在做什么勾当,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既往不咎。但是我不希望冥阳花跟赵襄鋆、韦泱的事没完没了的萦绕在斓明上宫里里外外。”
话音都未落稳,钟樾楼放下手里的大捧月季,走向贺卿,“韦泱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不是阿猫阿狗……赵襄鋆已经是不可逆转的悲剧,你还想他生生世世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吗?!就算你是报复也好,泄恨也罢,总归,韦泱是韦泱,你不能如此下狠手。”
崔熠看着钟樾楼的背影,目光渐渐的沉了下去,他欲言又止,又越过钟樾楼看了看贺卿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