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从玻璃窗透了进来，洒了满屋，韦泱坐在饭桌前正用汤匙不停地搅拌着白米粥，好好的一碗米粥都快给他搅成米汤。

贺卿刚把家里垃圾拿到楼道的分类站，一回来就看见韦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默默心道，这祖宗不会又在琢磨些什么刁钻的难题吧。

过往的种种让贺卿确实心有余悸，怕又是一场暴风雨等着自己，这才和好没几天的光景。现下千万不要招惹韦泱。

贺卿轻手轻脚得想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谁知道他的身影出现在韦泱视线范围内时，那祖宗就唤了他一声。

“贺卿啊……”

这一声唤得贺卿心里颤了几个连环，咯噔了一下才又无声得叹了一句，逃不掉只好转过身来：“怎么了……？”

韦泱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着贺某人的一举一动，这祖宗琢磨着要怎么让贺卿开口显得自己情商高且妙，就怕这事弄巧成拙踩了“地雷”。

也许是因为彼此都在乎对方，所以“切磋过招”时都表现得小心翼翼。

韦泱试探地抛出一句，“贺卿……你的记忆？”

贺卿暗暗猜到韦泱打的是什么旗子了，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的记忆，恢复了一些。”

“从前，我还在天灵镯时……其实已经没有了对‘时间’的概念，就像睡着，一直睡着，睡睡醒醒，分不清，时间太漫长，我早已记不清，但是有了肉身之后，似乎慢慢又回想起来。”

贺卿走向韦泱边问道：“你是想聊赵襄鋆的事？”

对于贺卿这一反常态的对答如流，韦泱倒有几分疑惑和不适应，“嗯……”

贺卿伸手摸了把韦泱毛茸茸的脑袋，窗外洒进来的日光印得他眼睛格外雪亮，“与其等我与你口述，倒不如，我们共情，你也可以亲眼看看，你的上辈子……”

韦泱的表情一瞬间就凝固了，上辈子……？但很快，韦泱就搁下汤匙，抬头看向贺卿，“你记得最清楚的是什么事？”

贺卿淡淡地道，“他死在我面前的时候。”

贺卿太过于平静的神态就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不痛不痒的闲事。

韦泱也读不准贺卿的心思，直觉得自己的思绪一下就被他的眼神带进了另一个遥远的时空中，仿佛一切情景再现，自己正是主人公——赵襄鋆满身是血的倒在城门前……

偏生在此时，自家的大门又被人敲得砰砰直响，韦泱一下子就被拉了回现实，那种像是被人蛊惑而不受控的感觉让他久久缓不过来气，寒意从背脊爬上额门。

韦泱早已是冷汗津津，暗暗地咒骂了一句，妈的，谁这么没长眼睛的，挑这个时间上门！

贺卿却漠然的看着眼皮底下的一切。

“砰——！砰砰——！！”

听着这门快要被人敲坏，韦泱虚喘一口气平息下来，正要起身，贺卿却说：“我去开吧。”

“好……”

门一开，两个愁眉惨目的怨气脸“腾”得一下，出现在贺卿前——现场是面面相觑，六目相对，四下无言。

好一会，听着门边水静河飞的模样，韦泱发现这苗头有点不对劲，就凑上前来看个究竟“贺卿，怎么了，谁啊？”

韦泱目光一聚焦，瞪着门口两人脱口而出来了一句：“哎哟，你们怎么来了？！”

听着这熟悉的语气，曲英俊脸上的眉毛和嘴角都不由得抽动了几下，横着眼黑着脸，一板一眼的开口道：“您怎么不问问您这祖宗，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是几个意思？！”

哟嚯，好像是因为自己调了静音，也忘记了去看手机这事，韦泱旋即咧嘴一笑，“嗯嗯，所以呢，你就伙同周止渊跑过来看看我是死的还是活的？”

依旧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款，曲英俊心中更是嗤之以鼻，怎么好意思明知故问？！

这人真的是十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货，没脸没皮的话张口就来。

曲英俊没好脸色白了韦泱一眼，又瞟了近在眼前的贺卿，咂摸半天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说分了吗，怎么这又好了回来？那我们小周医生这不就更没戏了……

被韦泱点到大名的周止渊闻言对贺卿点了点头致礼，再看着韦泱扯了一抹皮笑肉不笑，想来自己现在这处境这立场是又尴尬又唐突。

周止渊支支吾吾，“我……那个……”

“抱歉，是我们主人家做的不周到，哪有让登门的客人个干晾在门口，请进吧，进来喝口茶润润嗓子。”贺卿虽然觉得有点突兀，但的确于理不合，他得体的打圆场就侧身让开一条道，韦泱瞟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韦泱顺着贺卿的话也说道，“请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