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坐下之后这气氛就更是尴尬到了极点,正襟危坐的曲英俊脚趾都尬得在鞋里扣出三室两厅。
眼看周遭的气温都在骤降,耳边只听到韦泱吸溜喝茶的声响,曲英俊就抱着自己不入地狱就没人入地狱的念头,打破了这份死寂——
“你——”曲英俊一个正身看向韦泱,两道义正言辞的目光投过来,像是审犯人似的。
“我们和好了。”仿佛一早就知道曲英俊想说什么,不等他把话说完,韦泱落地有声叩下杯底,抬眸迎向曲英俊和周止渊。
面对这样一句简短的交代,曲英俊一时语迟,“我——”好歹让我把话说完!这兔崽子!
但韦泱似乎并不想对他们二人多解释什么,自顾自说,“我一切都好,没啥事的话你们俩就趁早回去歇着吧!”
“……”曲英俊一脸欲言又止,如鲠在喉。
韦泱直接略过曲英俊难看的脸色,也不打算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哪怕他们两个不过是好意前来探望,但此时此刻,韦泱并不想见到他们,似乎对于共情时被人中途打断颇为恼火。
听着韦泱的“逐客令”,周止渊本来微曲的手指无意识地往掌心拢了一下。
贺卿抿着唇,斜睨着韦泱,用无声的唇语问道:“生气了?”
韦泱轻轻的扭了扭头,没有。
周止渊眼神从刚开始看到贺卿时的惊讶到现在的看着两人互动时的黯淡,他所有的情绪都倾洒在眼眸里,也许是因为难过,窘迫交杂的心情迫使他鼓起勇气今天必须跟韦泱来个了断,退场也得退得干净利索。
一场无疾而终的单相思,而结果,从一开局就已经注定周止渊是失败的下场。
“韦泱……我,我们单独谈一下,作为,普通……朋友谈一下好吗?”
韦泱出于对周止渊这些时光里的陪伴与关怀,应了下来,虽然自己从来也没许诺过周止渊什么,但是总归,他是个好人。
“好,走吧,出去走走。贺卿,你好好招待我发小。”
纳尼?!!!听到这句“你好好照顾我的发小”的曲英俊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凭什么又是他来承受这不该承受的!该死的!压迫感!
面对贺卿,曲英俊从心里头就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与恐惧,说不清是来自什么。
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贺卿就是有能让曲英俊感觉到浑身不自在和窒息的气场。
曲英俊扭着头巴巴地看着两个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犹如一个被抛弃在街头的“孩子”,有口难言!等再转回来时,贺卿笑得一脸和煦的让他“喝茶”,曲英俊“嗯嗯”点头如捣蒜颤颤巍巍地端起茶杯,嘬了一小口,呵呵得假笑两声连忙称道:“好茶好茶。”
贺卿这厢也干笑两声,点了点头也道:“是好茶……”
韦泱领着周止渊走到利民小区后院绿化小道去了,那儿人少安静,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韦泱踏着小步走在鹅卵石道上,低着头边数着石头边说,“周止渊,抱歉啊,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一句了。你刚才见到的人,就是我的爱人。从前是他,现在是他,以后还是他。”
韦泱语气不重,可以说是心平气和,但这些字眼听到周止渊耳朵里,倒是难受中带点讽刺的意味。
周止渊深呼吸一口气,鼓着腮帮子,眼瞧着远处红艳艳一片的凤凰树花,“见到了,韦警官喜欢的人,的确是很耀眼,小周医生这回输得心服口服。”
闻言,韦泱停下脚步,“周止渊,你是个好人……”拒绝他人似乎俨然莫名其妙就成了韦泱的“看家本领”之一。
周止渊听着这熟悉的对白,释然一笑,拍了拍韦泱的肩膀推着他往前继续走,“行了,韦警官,不用说了,后面的对白我都能背,我以为我有的是时间跟机会,但,全都是我‘以为’,现实——是我从来没赢得过你的青睐。”
真是闻者伤心,韦泱多少有点于心不忍,想着这种时刻,自己应该安慰两句给人找个台阶下,“咳,无论怎么说吧,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么一个朋友。”
这种“标准答案”其实只是听起来体面,周止渊像是罔若置闻,又继续道,“我想,贺卿至于你,在你心里,他就没离开过。所以,你不给我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
这话怎么听着风向不对啊?韦泱打住站在原地,微微皱眉,“不,周止渊——”
周止渊却一把抢了话头,“韦泱,如果你给过我机会,尝试过开始,也许结局不会如此!”
“……”这一瞬间,韦泱懂了什么叫“无语凝噎”,他隐约也猜到周止渊的意思了。
周止渊顿了一下,他苦笑着看着韦泱,近在咫尺远在天涯充斥在他心头。
“韦泱,既然已经如此,我们做不了恋人,朋友……不做也罢了,你不缺我这么个‘朋友’,不出意外,我们不会再见了。”
风过后院,吹起树叶沙沙作响,这一句作别话,却一语成谶。
韦泱没想过,这是周止渊出事前留给他最后的一句话……不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