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难测兮高无际。
(高无际——)”
他们一唱一和,幽明与陆离伴奏,成为这场小宴的最最高潮。
翡翠玩得很开心,可是心里若隐若现的到底还有个事儿没忘,时不时就会借着饱览窗外盛景之机,将水廊那一头的拾英阁给看在眼里。
拾英阁一直黑着。
玄嚣这一去风穴,两天一夜了竟都还没有回来。
应该不会被妖怪……
——呸!
翡翠连忙抛开这些有的没的,跟着大家一起纵情歌唱,一直唱到夜阑更深尽欢而散时,嗓子都有点儿嘶哑了。
她含了丸润喉糖,抛着残席不曾收拾,又走到窗前伸脖子张望。
拾英阁仍旧黑着。
玄嚣夜半回来的时候,翡翠还没有睡稳,恍惚只觉得一个冰凉的身体钻进她的被窝,她顺手抱住就被惊醒了。
“呵——”
“没事,”玄嚣忙道:“我没事。”
虽说是没事,他看起来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玄嚣在翡翠的被窝里捂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透出口气,本来冰凉的身子也渐渐地暖和了过来。
翡翠多少有些无处着力地抚摸着他的胸膛,眼看再多么繁难复杂的仙务都并没有给他带来心跳上的麻烦,然而还是有让她觉得奇怪的地方,这位从风穴中归来的上仙,身上不见半点沙尘气,她倒象是摸到了些海风的潮湿似的。
“风穴好了么?”翡翠抚着他问。
而风穴的坍塌只不过是一个幻象而已。
在这样一个惑乱了天劫府众仙的幻象之中,天界西极之流沙,与天界东极之归墟,原来彼便是此,此便是彼,大家俱是不分彼此的一体——
流沙便是归墟之境。
归墟便是流沙万里。
只是这样的玄虚至理,参破了无情道的玄嚣能够懂得,就不必拿来炫惑其余道行有限的天界群仙,而引起不必要的认知上的扰乱了。
“风穴好了,”玄嚣低声问:“你嗓子怎么了?”
“是跟他们唱了一晚上的歌……”
参破了无情道的玄嚣掉在烦恼的有情道中,顿又嫉妒起来。
他想象着翡翠与一群无忧无虑的少年们一起欢然歌唱的模样。
——他也想跟翡翠一起那样歌唱!
可是他早已经不是那样无忧无虑的欢乐少年了。
他也早已经都没有象少年们那样放声歌唱过了。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不再唱歌了呢?
不知道。
不记得。
反正就是……很久很久……
既没有唱歌的心绪。
也没有唱歌的必要。
“玩得开心?”他又忍不住问。
“嗯。”
“嗯?”玄嚣薄怒道:“真有那么开心?比跟我在一起还开心?”
“就是呀,”翡翠婉转撩逗:“就比跟你在一起还开心呀。”
——哼!
玄嚣低头亲吻翡翠的双唇,却在深入的过程中遇到了阻挡。
“……是什么?”
“……润喉糖。”
他于是浅浅地品尝了一下。
“味道还不错耶,”他央求道:“……给我。”
“……不。”
不……那也不行!
玄嚣加大力度想要卷走这枚润喉糖。
翡翠坚决抵抗。
他们便在唇齿间展开了一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攻防战,只是由于敌我力量过于悬殊,翡翠抵挡了几下眼看抵挡不住了,情急智生咕嘟一下……
哈哈哈——
她还没有庆祝她的最后胜利,就听玄嚣在耳边一声厉喝:
“谁?”
有谁借了昊天那个上帝的胆……
——竟敢在这深更半夜窥视他的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