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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太子妃娄婼的求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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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正殿。

太子萧瑾把手里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欺人太甚!”他怒吼,“一个江防策,就把老七捧上天了!如今叛军打过长江,朝野上下,人人都在说——只有昭王能平定南疆!那本太子呢?本太子这个储君,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奚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殿下息怒。昭王不过是暂时占了先机,等这一仗打完,朝野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储君。”

“打完这一仗?”萧瑾冷笑,“你觉得,这一仗,老七会输吗?”

奚轸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萧铒不会输。

江防策布置得滴水不漏,半渡而击,以逸待劳——叛军的十万大军,就算不全军覆没,也会元气大伤。

这一仗打完,昭王的声望,会达到顶峰。

到时候,太子的储位,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你看,连你都不说话了。”萧瑾苦笑一声,“本太子这个储君,当得真是失败。”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声音沙哑:“陆嵩倒了,陆家没了,本太子唯一的靠山,没了。如今老七声望日隆,朝野上下,人人都在说——昭王贤明,堪为储君。本太子……本太子还能撑多久?”

奚轸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小心翼翼道:“殿下,要不……您去跟太子妃商量商量?太子妃聪慧,说不定能有什么办法。”

“她?”萧瑾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

“殿下,话不能这么说。”奚轸道,“太子妃的娘家,娄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在朝中也有一些人脉。而且,太子妃平日里跟各府的女眷来往密切,消息灵通——说不定,她能听到一些咱们听不到的消息。”

萧瑾沉默了片刻,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本太子一个人静一静。”

“是。”奚轸躬身退下。

正殿里只剩下萧瑾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久久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轻轻推开。

太子妃娄婼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头上只插了一支玉簪,看起来温婉端庄,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倒像是来伺候夫君的。

“殿下。”娄婼轻轻开口,把安神汤放在案上,“夜深了,喝碗安神汤吧。”

萧瑾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臣妾听说殿下又在摔东西,心里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娄婼淡淡道,“殿下,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殿下,您越是焦躁,越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娄婼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昭王在江防前线占了先机,朝野上下都在捧他——可殿下想过没有,这捧得越高,摔得越重。昭王现在是众矢之的,肃王、景王,甚至陛下,都在盯着他。殿下这个时候,最该做的,不是焦躁,而是——等。”

萧瑾一愣,回过头来,看着娄婼:“等?”

“对,等。”娄婼点点头,“等昭王出错,等肃王和景王跟昭王斗起来,等陛下出手制衡。殿下是储君,名正言顺,只要不犯错,这太子之位,谁也抢不走。可如果殿下自己先乱了阵脚,那才是真的危险了。”

萧瑾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五年夫妻,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温婉贤淑的太子妃,除了打理后宫,什么都不懂。可今天这番话,字字珠玑,鞭辟入里——这哪里是个不懂朝政的妇道人家?

“你……”萧瑾张了张嘴,“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臣妾。”娄婼淡淡一笑,“臣妾只是在后宫待久了,看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懂了。殿下,您记住——在这深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最缺的,是沉得住气的人。”

她说完,福了福身:“殿下,臣妾先告退了。安神汤您趁热喝,别凉了。”

萧瑾看着娄婼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他端起那碗安神汤,喝了一口,忽然觉得,这碗汤,比任何谋士的话都管用。

东宫,偏殿。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久久没有说话。

东宫,偏殿。

娄婼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疏桐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娘娘,殿下又在正殿摔东西了。”

“嗯。”娄婼淡淡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娘娘,您不劝劝殿下吗?”疏桐犹豫道。

“劝?”娄婼放下书,抬起头,笑了笑,“你觉得,我劝得住吗?”

疏桐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劝不住。

太子萧瑾,自从陆嵩倒台之后,就越来越焦躁,越来越多疑。平日里,除了摔东西,就是喝酒,再不就是对着下属发脾气。

谁劝都没用。

“疏桐,你跟了我几年了?”娄婼突然问。

“回娘娘,五年了。”疏桐道,“奴婢从娘娘嫁入东宫那天起,就跟着娘娘了。”

“五年了……”娄婼喃喃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五岁,面容姣好,气质端庄——是标准的太子妃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端庄的外表下,藏着多少焦虑和不安。

“疏桐,你说……如果有一天,殿下不是太子了,我会怎么样?”娄婼突然问。

疏桐一惊:“娘娘!您怎么能说这种话?”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娄婼淡淡道,“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殿下这个储君,还能当多久?”

疏桐沉默了很久,才小声道:“奴婢……奴婢不知道。但奴婢觉得,昭王爷的声望,越来越高了。朝野上下,都在说……”

“都在说昭王贤明,堪为储君,对吧?”娄婼接过话头,笑了笑,“我都知道。”

她转过身,看着疏桐,声音平静:“疏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应该跟殿下,一起死吗?”

疏桐吓得脸都白了:“娘娘!您……您这是什么话?”

“我没说要死。”娄婼摆摆手,“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殿下被废了,我应该怎么办?是跟着他一起被废,圈禁终身?还是……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疏桐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她才小心翼翼道:“娘娘,您……您想给自己找后路?”

“不是想。”娄婼淡淡道,“是必须。”

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声音平静却坚定:“疏桐,你记住——女人在这深宫里,能依靠的,从来不是男人,而是自己。殿下如果还是太子,我是太子妃,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如果殿下被废了呢?我跟着他一起被废,圈禁终身——我图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嫁给殿下五年,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在这深宫里,没有孩子,就没有依靠。殿下对我,也不过是相敬如宾——他真正喜欢的,从来不是我。”

“娘娘……”疏桐的眼睛红了。

“别哭。”娄婼摆摆手,“我不是在抱怨,我是在说事实。事实就是——我跟殿下之间,没有爱情,没有孩子,只有利益。既然是利益,那就要为自己打算。”

她转过身,看着疏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我要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什么后路?”疏桐问。

“联络中立朝臣。”娄婼淡淡道,“如今朝堂上,分为三派——太子派、肃王派、昭王派。但还有一批人,是中立的——他们不依附任何皇子,只忠于朝廷。这些人,虽然没有实权,但人脉广,消息灵通。如果能跟他们搭上关系,将来不管谁登基,我都能有一条退路。”

疏桐眼睛一亮:“娘娘高明!”

“不过,要小心。”娄婼道,“不能让殿下知道,也不能让皇后知道。我联络中立朝臣,不是为了背叛殿下,而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如果殿下知道了,一定会以为我要背叛他——到时候,我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奴婢明白。”疏桐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好。”娄婼笑了笑,“去,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去静安寺上香。”

“静安寺?”疏桐一愣,“娘娘去静安寺做什么?”

“为殿下祈福。”娄婼淡淡道,嘴角却微微勾起。

——为殿下祈福,是假。

借祈福之名,出宫联络中立朝臣,才是真。

静安寺的住持,跟几位中立的老臣,交情匪浅。

第二天,娄婼带着疏桐,出宫去了静安寺。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头上只插了一支玉簪——看起来,真的像是去为太子祈福的。

静安寺在京城西郊,香火鼎盛,平日里有不少贵妇小姐来上香。

娄婼到了静安寺,刚下马车,就看见另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车帘掀开,走出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是肃王妃。

肃王妃姓郑,出身荥阳郑氏,是世家嫡女,嫁给肃王萧曜已经十年了。她为人端庄,性情温和,在各府女眷中,颇有声望。

“哟,这不是太子妃娘娘吗?”肃王妃笑着迎了上来,“真是巧了,您也来上香?”

“肃王妃客气了。”娄婼也笑了笑,“我来为殿下祈福。王妃这是……”

“我也是来为王爷祈福的。”肃王妃叹了口气,“王爷最近在朝堂上,压力大得很,夜里都睡不好觉。我这做王妃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来求求佛祖,保佑王爷平安顺遂。”

娄婼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王妃有心了。肃王有您这样的王妃,是他的福气。”

“太子妃娘娘说笑了。”肃王妃笑了笑,“您才是有福气呢——太子殿下仁厚,将来登基了,您就是皇后,母仪天下。”

娄婼笑了笑,没有接话。

——母仪天下?

这话说得好听,可太子这个储位,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就各自去上香了。

娄婼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肃王妃今天来静安寺,真的只是为了祈福吗?

还是说……她也跟自己一样,借着祈福的名义,来联络什么人?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娄婼到了大雄宝殿,先上了香,捐了一笔香油钱,然后跟住持聊了一会儿。

住持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和尚,法号慧明,在京城颇有声望。

“太子妃娘娘大驾光临,老衲有失远迎。”慧明双手合十。

“大师客气了。”娄婼笑了笑,“我今日来,是为殿下祈福——殿下近日操劳国事,身体欠安,我心里不安,特来求佛祖保佑。”

“太子妃娘娘有心了。”慧明点点头,“殿下仁厚,佛祖一定会保佑的。”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娄婼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大师,我听说,前几日,有几位大人来寺里上香?”

慧明一愣,随即笑了笑:“太子妃娘娘消息灵通。前几日,确实有几位大人来寺里上香——有户部的祁大人,有礼部的栾大人,还有大理寺的高大人。”

“哦?”娄婼眼睛一亮,“这几位大人,我倒是听说过——都是朝中的清流,平日里不依附任何派系,只忠于朝廷。”

“太子妃娘娘说得是。”慧明点点头,“这几位大人,都是正人君子。他们来寺里,不是为了求官求财,而是为了求心安——如今朝堂动荡,他们心里,也不安啊。”

“是啊。”娄婼叹了口气,“朝堂动荡,最苦的,还是这些一心为国的大臣。”

她顿了顿,看似不经意地说:“大师,如果这几位大人再来寺里,麻烦您替我带句话——就说,我娄婼,虽然是女流之辈,但也深知这些大臣的不易。如果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我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

慧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双手合十:“太子妃娘娘有心了。老衲,一定把话带到。”

娄婼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慧明听懂了。

——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将来朝堂有变,这些中立大臣需要一个靠山,她娄婼,愿意做这个靠山。

当然,她现在是太子妃,没有实权。但如果太子被废了呢?

一个前太子妃,带着东宫的人脉和情报,投向新主——这分量,可不轻。

这些中立大臣,都是聪明人。他们会听懂的。

娄婼在静安寺待了一个时辰,就回宫了。

她刚回到东宫,就被萧瑾叫去了正殿。

“你今天去哪儿了?”萧瑾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善。

“回殿下,臣妾去静安寺了。”娄婼不慌不忙,“为殿下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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