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昏迷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顾洲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床边。每日下朝后，他连龙袍都来不及换下，便直奔东宫，一头扎进姜清养病的暖阁。

他每日下朝后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她，给她喂药、替她擦身、握着她冰凉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太子妃，你今日可好点？"

"太子妃，孤今日在朝上被那顾衍气到了，等你醒来替孤出气。"

"太子妃，你再不醒，孤就要发火了。"

"太子妃……"

那些话说给一个昏迷的人听，本是无用功，可他却说得认真，仿佛她真的能听见一般。他这辈子从没对谁说过这许多话，如今却恨不得把前半生攒下的所有絮叨，都在这七天里说给她听。

李公公看着自家殿下这副模样，老泪纵横。

——他家殿下，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从前那位清冷矜贵、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殿下，如今却像个守不住心爱之物的少年郎，日日守在一个昏迷的姑娘床前，喂药、擦身、说话，任谁看了都要心酸。

这位太子妃，是真的走进了殿下的心里。

——

姜容这七天也没闲着。

她本想趁姜清昏迷时下手，可她刚靠近姜清的房间，就被顾洲的贴身侍卫拦下了。

"姜女官请回。殿下有令，太子妃养病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

姜容脸色难看。

她试了几次都进不去，最后只能作罢。顾洲防她防得极严，连暖阁的窗子都有人日夜把守，摆明了是信不过她这个"贴身女官"。

可她没闲着——她一直在给顾衍传递消息。东宫遇刺、太子中毒、太子妃昏迷七日的消息，一件不落地被她传去了六皇子府。她甚至在暗中盘算：若姜清就此一睡不醒，那她这个"太子妃"的名头便名存实亡，届时东宫便再无人能与她争锋。

——

第七天夜里，姜清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顾洲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他眼底布满血丝，眼下乌青一片，下巴上还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素来注重仪容的太子殿下，竟成了这副潦倒模样。

"殿下……"她虚弱地开口。

顾洲身形一僵。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她。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终于醒了？"

姜清："……"

她看着顾洲这副憔悴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手却软得抬不起来。

"殿下，臣妾没事了……"

"你闭嘴！"顾洲难得凶了一次，"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七天？你知不知道孤——"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转过头，背对着她。

姜清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从未见过顾洲这副模样——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太子殿下，此刻竟像要哭出来一般。

她鼻子一酸，伸出虚弱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殿下，"她小声道，"对不起，臣妾让您担心了。"

顾洲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转过身，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那掌心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低着头，许久才哑声道：

"太子妃，"他轻声道，"你以后，不许再这般吓孤了。"

姜清："……"

她眼眶有点红。

"好。"她用力点头，"臣妾答应殿下。"

【经验值 +50（被太子深情以待·极致动心）】

【神裔之力 Lv3 ·副作用逐渐缓解】

她心想：她这辈子，真的栽在顾洲手里了。从前她总以为自己在这东宫不过是个过客，早晚要寻个由头溜出去逍遥快活。可如今她望着眼前这个为她憔悴的男人，却再也没法把那句"离开"说出口——她舍不得了，她是真真切切地，把他放进了心里。

——

东宫遇刺事件，震动了整个朝野。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顾衍做得很干净，没留下任何把柄。可皇帝依然怀疑到了他头上——东宫遇刺，谁获利最大？谁嫌疑最大？太子若死，最可能接掌东宫的，可不就是那位素来不显山露水的六皇子？

皇帝把顾衍叫到御书房，狠狠敲打了一番。

顾衍暂时收手了。可他临走时那一眼，却让顾洲和姜清都心头一凛——那不是认输的眼神，而是一头蛰伏的猛兽，在暗处舔舐爪牙，等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