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千海他肥腻的脸皱起来,露出了个谄媚的笑,很快想到什么又恢复冷漠:“放心吧,你比我先死。”
柳株岩被他丑到,他皱眉将目光移开。
他的余光看到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正在往天上飘,不由自主就被吸引过去。
“嘭!”
是烟花。
大片的烟花爆炸开来,在黑油油的画布上点缀起一盏盏瞬时的天灯。
真美啊。
柳株岩想。
喧嚣都跑走了,世界上好似只剩下他一人。
又是“嘭”的一声。
是新的烟花吗?他期待地转过头去。
可惜并不是。
他有些遗憾地想。
黑虎帮的房子被烧了,烈焰在他最为熟悉的地方蔓延开,照例来说他应该同那些看戏的人一样,惊呼、疑惑、甚至遗憾,一座华丽的房子消失了,其中的万贯家财也被燃烧成灰烬。
柳株岩...他只是有些悲伤。
他头一次意识到,他早已麻木,这些财物来的太快,太轻易,以至于失去的时候,他可以以轻松的姿态接受。
那些财物没有在他心中积累起厚度,更不可能填补他空虚的内心,终将在他仓促的人生中路过,那些不属于他的,这辈子都不会属于他。
火太大了,这房子没有可能救回来,如此,那便换一件吧。
“站住。”熟悉的女声响起。
是陈依,她似乎在追街角的什么人,柳株岩被牢牢吸引住视线,此刻他无比希望陈依来找他。
可她没来,她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陈依看得清楚,这人发完烟花后,那边的火就燃起来了,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陈依揪起黑衣人的衣领,她细细打量这个人,这...
这不是她今日遇到的小乞丐吗?
陈依:!!!
不是?她难得的善意都给了她,她竟然在这里做内应。
陈依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蔓延上来,一股被背叛愤怒让她想将面前这个可恶的女人摔下去,但还是忍住了。
“你竟敢骗我!”陈依压低嗓音,凑近道。
小桃快被吓晕了,她的任务就是在合适的时机放个烟花,怎么还会遇到中午的怪人啊!
她心虚的撇开头,有些慌张地想要从空中安稳落地。
陈依才不会让她如愿,她冷哼一声,把小桃扛起,往柳株岩那边去了。
小桃如何挣扎也没法逃出她的手掌心,只能艰难朝着沈清求助,沈清自顾不暇,他们的争斗进入白热化。
沈清见陈依朝这边过来,情急之下挥出长鞭竟直接将其中一人的剑卷了过来,她似有所感,心中惊喜,照葫芦画瓢,很快那二人便没了武器,沈清趁机结束了战斗。
“把她放下来!”沈清一双杏眼圆瞪,朝着陈依喊道。
“不、可、能。”陈依慢悠悠回道。
这一幕在柳株岩眼中就有些微妙了。
但不等他有所反应,他就被人从背后狠狠砸了一下,他的视野黑了一瞬,眩晕感如影随形。
是谁?
他回头,竟然是那“女鬼”,此刻的她面色冷然,毫不见刚刚疯癫的模样,敲完柳株岩她就大笑起来,带着几分表演的夸张。
“织女娘娘保佑!织女娘娘保佑!坏人有坏报哦!哈哈哈。”
柳株岩的脸色很难看,这是个局啊,他意识到后迅速做出反应,踹了黄千海一脚,示意他感觉补救,不然他俩都得完蛋。
他也不顾内心复杂的情绪,朝着陈依靠过去,他的功夫很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她能保护自己。
黄千海却一言不发,闷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办法,柳株岩只能自己说:“烧得好!我愿意将所有财物都献给织女娘娘,只愿平平安安。”
这一幕在看戏的人眼中是何其荒谬和戏剧化。
高高在上的官人和黑虎帮帮主站在一边,面色惨白的“女鬼”趴伏在地上,唯一平日能见到的沈老板居然使着一手长鞭,击退了两个五大三粗的护卫。
那“女鬼”的祈祷似乎真的带来些作用,那漫天的大火和烟花像极了神明的回应。
无论众人看不看得懂这下面的汹流涌动,这场戏终将迎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