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阳醒过来,和一双笑眼对视几秒,如芒刺背缓缓转过头,又跟头顶的一双眼睛对上,冷汗唰地冒出,脑袋嗡嗡作响,久久缓不过来,只剩下加粗加大两个字,完了
她心里明白,爸妈之所以留南易在家,一是心疼他自己过年空落落的,还有就是对她完全放心,之前打的基础太扎实了
严阳张了张嘴,扭头看着旁边躺着的,衣衫不整的人,还分不清状况搁哪儿傻乐,看着就找打,干脆让他挨顿打好了,暗下决心后,很是刻板地揪着被子弹跳到床边,惊讶道
“天啊,你!大…大胆!”
南易笑容凝住,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房间一阵静谧,谁也不吱声,就在严阳想着再装一下还是干脆认下时,妈妈猛然弯身过来,伸出巴掌劈头盖脸落下,动作之快,南易都愣了
只听妈妈念念有词道:“下来!下来 !不管你是什么,从我闺女身上下来!”
严阳:“……”
打得力度并不大,拍背似的,严阳在雨点般捶打中微怔片刻,终于缓过神来,快速爬到南易身边“好晕啊,魇着了,有坏东西,妈大点儿劲儿”
“你别躲”
“没躲没躲”严阳钻到南易身下,巴掌直接穿过他的肩膀,落到她的胳膊上,力气大了很多,真是伤敌八十自损两千五,认输道:“我好了妈,我好了”
“好了?”妈妈穷追不舍:“我怎么觉得还不正常呢,大早上神神叨叨”一巴掌一个字:“装!神!弄!鬼!装傻!充楞!”又用力拍了一巴掌后:“起床吃饭去!南易呢?严尘说大晚上就走了,你把人孩子赶走了?”
南易揉着肩膀无声地笑
严阳起身站起来,踩到床上的手背上,南易咧了咧嘴,愣是一声不吭
“他单位有事”顿了顿,补充道:“他是这么跟我说的,谁知道干嘛呢”
“……”
妈妈弯身提起掉地上的被角:“打个电话,看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着给他熬菜呢”
“他不吃,嘶!好好…吃,他吃,待会儿就回来”严阳甩着被咬了一口的手,低头眯着眼睛警告,南易跪在床上,握住手腕往下轻轻一拽,等严阳弯下身来,笑盈盈仰头在唇上亲了一下,便如烟雾般消散无影了
妈妈转身看向发懵的人:“发什么愣,下去吃饭去”
严阳下床踩到地毯上,穿好鞋急匆匆出了屋,走下最后一阶台阶时,听到了门把声,南易开门进来,目光自动锁定,看到她后眼梢和唇角一齐弯起
严阳松了口气,面无表情转身往厨房走
“南易回来了?”
“嗯回来了,姐”南易应着严尘,朝严阳跟过去,接过她刚盛好的饭,放到桌子上后又回去等着接第二碗,歪头瞅着平淡的脸,问道
“咬疼了?”
“没有”
“生气了?”
严阳蓦地转过头,凶巴巴道:“那你觉得我气什么?”
南易想了想,道:“不知道”
严阳躲开南易伸过来的手,端着碗放在饭桌上,转身去了洗手间,南易紧跟其后,被警告一眼站到门口等着
对面,严尘和妈妈暗暗观察着
“果然吵架了,朝人南易嗷嗷呢”
“叫过来,我揍她”
“洗漱去了”严尘:“这点儿小事我来就行”
严阳一脸冷酷地吃了顿早饭,吃完一抹嘴走了,留下献了半天殷勤一口没吃的南易收拾碗筷,正洗着碗,听到楼上传来啪唧两声,悄悄笑了
一整天,严阳对南易悄不声地横眉冷对,不敢太明显,会挨揍,中午吃肉菜,一个劲儿往他碗里仍肥肉,作为一条蛇,南易不爱吃肉,许是他受伤那段时间,严阳硬喂喂多了,总之,看见肥肉就皱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妈妈做得太好吃,南易这次吃得很香,眼睛亮亮地笑道:“好吃”
吃完饭,妈妈和严尘准备出门,说是找四姨裁剪衣服,先对南易道
“昨晚忙工作估计没好好睡,补个觉,睡醒让严阳带你去庙会上玩去,热闹热闹”
又慈眉善目对严阳嘱咐道:“好好的啊”
四个字,意义丰富,想起今天已经挨了数不清的巴掌,严阳猛点头,收拾好就带南易去了庙会
庙会很热闹,目光所见,大片大片的红,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的喜气,严阳也暂时忘记和南易闹别扭,拉着他四处逛游,看了舞龙舞狮,吃了糖葫芦,粘了糖人,打气球打的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战利品一人高的娃娃实在碍事,严阳找老板换了两个编织手链,一串是五颜六色的太阳花,花团锦簇,一串是荷花,素净许多,粉色和淡紫色交相辉映,还编了荷叶点缀,做工一般,估计是从十元店批发的,两人美滋滋待在手腕上,在众人看傻子的目光中奔向下一站
走到挂春联福字的摊位,南易忽然栽到严阳怀里,闭上了眼睛,严阳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稍微有点热,和手心差不多,这次回来,他差不多就是这个温度,受伤虚弱时便会这样
南易轻轻往她脸颊蹭了蹭:“抱一会儿就好”
严阳回抱住他,轻轻抚着他的背,人来人往中,两人如同雕塑般,站了快五分钟,南易才缓缓站直,抿唇朝她笑道:“好了,继续玩儿吧”
“玩个屁”严阳拉起人往家走去,回到家,扒掉衣服,推到床上盖上被子,手掌往巴巴望着她的绿瞳上一盖:“睡觉”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