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拽住就要离开的胳膊,轻轻抬起眼:“陪我”
“你不是好了吗,陪你干嘛,自己睡”
凄凄惨惨声音传来:“严阳”
终是心软,严阳撩开被子想过去抱他,被无情推开:“别上来”说着,往外挪了挪,将她的胳膊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严阳叹息一声,坐到地毯上,趴在床沿,静静望了一会儿,伸出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眉心,直到完全舒展下来才移开
南易很快就睡着了,一直睡到晚上,醒来没见到严阳,静静听着楼下说话声
“明天就走?不是说初六吗”
“嗯,初六他就得上班了”
“让他多睡会儿,锅里煲着饭,夜里醒来饿了吃”
“好”
家里停了电,一家人围着烛光聊天,就着酒劲儿,严尘话也多了起来,话题自然少不了严阳
“严阳人生前十几年,上房揭瓦,“打家劫舍”,成天跟个小霸王似的,整的学校里小男生们都不太敢靠近,有胆子大的,托人递送情书,赶上她心情好拆开一封,血糊淋拉,字都糊了,说是沾着血写更有诚意,气得她寻着署名找到人,咣当咣当打了人家一顿”
严阳此时想起来又生出小小火气,吐槽道:“有病”
妈妈接道:“你正常,人家赢了比赛送奖牌给你,倒是收了,挂在屋子里,天天看,我还寻思这是要早恋,结果听她念叨:什么战书已下,走着瞧…”
随着几声笑,南易也跟着笑了笑
“咱爸说幸好生在文明社会,不然早晚上山当土匪,满脑子打打杀杀”
“后来突然间安静了,尤其十八岁那年,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大概小半年的时间,喜欢冷冷清清盯着人,放了假也不满世界疯跑了,我还说这孩子还真是断崖式成长,就是长到了另一个极端,好在很快又长回来了,就是自小到大没有情丝这条一直没变,以前是不懂,后来是躲得我远远的,这趋势大有上另一座山的兆头”
妈妈精准吐槽:“小时候想当皇帝,长大了想做姑子”
严尘笑道:“跟王澈,说是谈恋爱,我是看不出来,处得跟同事似的,我怀疑是两人商量着应付家里玩呢,果然很快就散了”
“我看人王澈也不错,她不上心”
“南易呢?”
“嗯,跟南易明显不一样,这孩子吃了不少苦,你别仗着人家脾气好顺着你就耍混”
一直没说话的爸爸开口道:“她不耍混”
“哼,她不少耍,今儿跟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因为什么?”
严阳轻声道:“他训练时受了伤,我嫌他不注意,没别的事”
“伤着哪儿了?怎么不早说,我明天给他炖点骨头汤”
“后背,不用,快好了”
“这孩子干净,看着舒坦,就那么个哥哥”顿了顿,妈妈声音大了些:“干脆让他赘过来”
爸爸:“行了,早呢,你心里有数,别把恩情和感情混淆了,一码归一码,别到最后彼此都不舒服”
“知道了爸,我很清楚”
妈妈:“那你还叫人家陪你天天下棋”
“一码归一码”
“得了吧,你就是看你闺女心思分出去了,心里不得劲儿”
许久,严尘缓缓道:“严阳比我有主见,眼里容不得沙子,心高气傲,这性子不太容易找到中意的,精神富足,自己跟自己玩得就挺好,但一旦选定,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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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回了屋,严阳收拾好躺在床上,睁着眼久久没有困意,忽然,床被稍稍陷下去了些,人影浮现出来,静默一瞬,南易把手放过去,朝严阳勾了勾,勾完才想起,她看不到,床头的烛光重新燃起,严阳的手早一步落到手心
“笨蛋,我能感受到”
南易轻笑道:“不气啦?”
又静了静,严阳:“以后不要那样消失,我不喜欢”
南易定了好一会儿,手心的温度又传来,轻轻嗯了一声
“就是因为这个?”
“嗯,我不喜欢”严阳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