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南易弯下身来,顿了顿,又坐了回去:“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你不上来吗?”
“不要”南易:“我看你睡了就走”
严阳不由紧张:“走去哪儿?”
“回房间”
“哦”
南易终是重新弯下身来,伸手将发丝绕到耳后,静静望了一会儿,倾身过去,如获至宝般亲到唇上,很轻很轻
严阳浅浅笑着,声音随着目光温柔下来:“你法力还剩多少?”
“嗯?”
“够入梦吗”
南易也浅笑着:“够”
“去梦里”
“好”
他们去了海边,严阳道:“还以为回我们的院子”
“我猜你想看月亮”
“你冷吗?”
“不冷”
两人沿着海岸在月色下走着,南易的手越发的热,走着走着,严阳站定:“告诉你个秘密”她伸出手,定到他的肩膀上空,轻轻拨弄着影子头顶的花瓣,温柔、透着海风吹不开的悲伤,扭头看到南易微怔的脸,淡笑道
“南易,这样明显可不行”
手指拂过颜色较深的花瓣,垂眸平静道:“只剩两片了,你以为把心口处伪装好我就看不出来了吗”望了望,再抬眼,眼眸裹上薄雾,声音微颤:“我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你了?”
南易慌乱起来:“不会,会重新长出来的,严阳…”
“你为了回来几天,又浪费了一条命吗?”
这个事实是在早上他亲她时确定的,那片花瓣随着他的消散迅速凋落,只剩下虚虚一点光晕,等他再开门进来,那片花瓣又有了形状,只是颜色很浅
倒是胸膛处,清晰的印着三片花瓣,欲盖弥彰
南易轻声哄道:“本来也留不住了,疗伤会消耗,只是今天到时候了,严阳,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的?”
“真这么简单医师也不会准你五天假,反正你不听我的”严阳撇过头,一滴泪甩了出去,被南易捧住下颌含住唇瓣,正烦闷,她伸手想推开他,被扣住后脑勺亲得更深,不知谁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很久很久,南易含糊不清带着颤声道:“我想你”
“你想什么想”严阳被裹在怀里,气势一点儿不弱:“闭上眼就睡着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得”
“那你醒来为什么会忘记我?”严阳揪住话柄继续道:“所以你是强行中断,一时受不住才失了忆,修为也施展不了,跟玻璃一样,人形都维持不住,面对那巨人只能硬扛,混蛋!”
越说越气,一拳锤到身上,又收着力,怕真打疼他,南易被毫无攻击力的一锤逗笑,对上锐利的目光,又迅速收住,哄道:“我答应了妈,要来的”
“我得提高点存在感,这样你就不会轻易跑了”南易认真道:“我要入赘”
严阳愣住:“你偷听?”
“嗯”
“法力都快没了,耳朵还那么好使吗,都偷听什么了?
“就这些,我醒来没见到你,找你气息时听到的”南易讨好地轻蹭着她的额头
“不许再中途醒来了,能做到吗?”
“嗯”
“说能”
“能”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但你要中途跑回来,我就…”
剩下的话被南易堵住,勾着唇温和道:“我答应你,再回来,带…”
他的话也没说完,被严阳捂住嘴巴:“在心里想,不许说出来”
南易闷声笑道:“好”
严阳放下手,道:“回小院吧,不想走了”
“好”
下一瞬,两人站在一棵冒着绿光的大树下,看着一排木然的魂魄排队往前走,相对无言
“这里好熟悉啊”严阳笑嘻嘻往树上倚,被南易提溜回来,路过几个鬼差,冲严阳打招呼:“呦,好久没见你了”
严阳也热情回应:“忙呢?”
“唉!忙!上头过年呢,过年好呀!”
“过年好!”
南易淡淡看过去,几个鬼差看了一眼,不明觉厉,低头快速走远了
严阳啧啧几声:“转场都转不明白了,还呲牙呢”
南易无言以对,握着她的手对着空地伸手一推,场景又换了,扑面而来的,是阴飕飕的山风,两人站在岩壁上,低头看去,下面是咕嘟咕嘟烧黑汤的深潭,周围站满了倒霉蛋,严阳歪头看向南易,他正垂着眼睛躲避她的目光
严阳还在伤口上撒盐:“师傅,这不是我家呀”
“失误”南易拉住她准备走,巨浪翻滚,引起石壁上的人一阵躁动,互相推搡起来,严阳把南易拽在身后,凶巴巴道
“滚开”
南易听闻笑了笑,转身又换了场地,这次终于对了,直接一步到位,躺到了床上,严阳起身往衣柜里拿出两套睡衣
“换身衣服吧,咱俩刚才去的地方太阴间了”
南易:“……”
换好衣服,严阳躺回床上,笑嘻嘻道
“好神奇啊南易”
“什么?”
“我有挺长一段时间,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了,就是梦也是云层中飞,海面上飘这些舒缓身心的”
南易倾身过来将人抱住:“不好吗?”
严阳不接话茬,继续道:“刚才那些场景好熟悉啊,我还以为是我的梦呢”说完抬头望着南易,道:“我知道你很少做梦,最好是想好了再回答”
南易坦诚道:“我把你的梦转移过来了”
“这是我的业力,别人不能随便干预,这话是你教我的”
“我不是别人”说着,点了点手腕上隐匿的手镯:“等这棵树把你的精神气养足了,再转回去,到时你更能应对自如”
“你会承受什么后果?”
寂静片刻,南易道:“那片花瓣就够了”说着,他笑起来:“一举多得,这样看来,是不是很划算”
严阳静静望着他,南易翘起的嘴角慢慢恢复一条线,故技重施,眼巴巴地往她身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