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教她做人，陈师父教她如何报名。

即使武功不允许女子旁听，但是陈师父从没赶走过她，知道她趴在墙头偷偷看他们练武功。一趴就是十多年。陈师父跟柳先生都老了，陈师父常说闯不动江湖了，有机会你们可以去试试。当然是玩笑话。大家都是名门望族，不是少爷公子就是小姐姑娘，家里都给安排了未来的路，和未来要嫁的人，有些人乐于这样的安排，有些人不乐于这样的安排，但是出门真正闯江湖的几乎不可能有。

陈师父也没想到，现在有了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楼下传来吴书颜的声音。

左沁从窗子上往下一看，果真那三个人一块回来了，看来舒以峤已经去找过他们了，医馆跟客栈距离很近，走一会儿就能到，所以没喊她。

那三个人站在下面，吴书颜捂着屁股，对着前面一个叫花子：“你扒我裤子干什么？！”

吴书颜恼羞成怒，估计是因为刚在医馆看完屁股，现在还非常敏感。

叫花子的头发遮盖着眼睛。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求您行行好，给点银钱，没钱吃饭，没钱吃饭，对不起大人对不起大人！”

叫花子毫无尊严连连磕头，弄得吴书颜也不好意思了，脸由红变白又变青，最后躲到慕沉身后。

慕沉：“眼睛看不到？”

叫花子：“看不见，小时候就看不见了，求您行行好，大人……”

叫花子继续磕头，头却没见红。

慕沉：“可我们身上的钱方才都用来看病了，没钱了。”

叫花子：“求求您行行好，大人！”

叫花子长跪不起。

吴书颜：“有毛病！没见过这么要饭的！”

说不是哪儿来的脾气，反正不太高兴，吴书颜一脚踏进客栈，不再管身后的叫花子如何说。

左沁从窗口丢下一枚银钱，刚好落到叫花子面前，而后躺平。

叫花子听到声音，抬起头，似乎在确认。

慕沉抬头，看见左沁，笑了一下，转身走进客栈。

舒以珩看那叫花子把银钱占为己有，心生对他的怜悯之心，看着是可怜，但是这样的手段他早就看得太多，这个人显然把这事融入了骨髓，整个一套说辞出来，总会惹得同情心泛滥的人掏钱，跟习惯化，但从他的乞讨声中并不能听出他的可怜，舒以珩只觉得给他钱的人上当的人可怜。

舒以珩抬头看了眼上方，早就没人了，抬脚走进客栈。

舒以峤早就觉得吴书颜可怜，搀扶着他坐下，然后跟店小二点餐，吃点东西什么的。

舒以珩瞧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坐到吴书颜面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楼上，走廊，左沁靠在柱子上等来了上来的慕沉。

慕沉一见到左沁就鼓了鼓掌：“左姑娘，又大方了一次。”

左沁知道他在说是不是又上当受骗了。

左沁：“我觉得万一呢，真是个可怜人，万一看走眼了呢。”

“不可能。”慕沉说，“一个人可不可怜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个人演得不行，都套路化了，太假了。”

左沁：“但万一在这城里我们能需要他的帮助呢，这样的人对这片应该很熟。”

这座城市名叫峰城，山路多，先跟活地形图打好关系有备无患。

慕沉笑。

倒也是。

只是她先给了而已。

出门这么久，这姑娘的生存技能越来越多了。

“我想重新铸剑。”左沁忽然说。

慕沉：“嫌弃它了？”

“它都快坏了，快震慑不了坏人了。”左沁说，想到旧阳城官兵的话，“想铸把好剑。当年这剑也就是随便铸的，估计那人都不用心。”

慕沉拿过她的剑，看了看：“用得习惯的兵器才是趁手的，新的好的，却不一定适合你的手感，不信你用我的剑的时候，不就觉得难使吗？”

左沁犯犹豫。

“那过段时间再说吧。”她说。

慕沉：“我是怕你一时用不习惯又遇到土匪什么的，打不过人家。”

“我知道。”

“但是新的也可以提上计划了，早习惯也好。”慕沉说，“待会儿就去找个铺子悄悄去，给我家姑娘重铸一把。”

左沁：“你说陈师父知道我们出来闯江湖了，他会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慕沉说，“陈师父肯定觉得左家姑娘慕家小子真不得了，他就是说说的，被这两人记心里去了，真敢出去！”

左沁笑笑，苦笑：“我们也是无奈。”

“是啊，该成家立业的年纪，居然出来走江湖了。”慕沉说，“也好，省得天天听两家人吵架，还想阻止我娶你。这样正好。正正好好。”

左沁踩他一脚。

“我不想！”她道。

旋即转身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