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踏实的人。”
“说了他不是我的菜,他人很闷的。”骆安忙不迭地转移着话题,“来,继续说说那本书,我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江语涵摇了摇头:“既然找不到了,就算了。”
“要不……”骆安闪了闪眼睛。
“唔?”
“现在就和我去雀翠再找一下,兴许还在三楼呢。”
“去雀翠……”
“他们那时候说是说要烧掉,但我上次去看了下,发现也没烧,很多东西都还留着呢,各种奖杯、奖状、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其实都在。”
“现在么?有些晚了吧?”江语涵踌躇道,但这样问的意思是打算去的。
骆安早就摸透她的性格了,知道她在顾忌什么:“放心吧,骆清平时不住那里,我爸妈也还没回国呢,最近一直在洛杉矶忙公司的事儿。”
江语涵立刻用纸巾抹了抹嘴角,拿起账单干脆利落道:“那出发吧。”
“诶,你好歹吃完呐!嘿,我这烤串还没啃呢……”
*
去雀翠的路上,骆安把车开得飞快。
她胆子大,又在英国放养了十多年,再加上富家子弟那种特有的不管不顾,一开起车,浑身上下立时就散发出一股无拘无束的野味来。
相比之下,江语涵显得沉静也内敛得多。
十二月京市的夜风生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刮面,但骆安还是降了半幅窗,并大声说道:“你要是冷你说话,我是习惯了大晚上开车就开窗,你知道的,只有这个时间点马路上的空气才是新鲜的。”
“是,我也想吹吹风。”江语涵将脸朝向窗外,迎着风,发丝被吹成了一缕缕直线,在脑后猎猎作响。
“他这个人,总是惹人嫌对吧?”开了一段路,骆安突然没来由地问道。
江语涵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指……骆清?”
“嗯,我也不喜欢他。不过有一说一,我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头过。不是要劝你什么,只是想说杜棠那件事儿,真不一定是真的。”
见她没有搭话,骆安继续道:“你也知道他,在圈子里名声不好,那些门当户对的当然不可能找他,可在外面像他这样有钱又长得不算赖的,真就有不少女的上赶子往他跟前贴……”
“骆安,我不在乎的。”江语涵淡淡打断她,“我真无所谓他在外面找谁。”
“我知道。”骆安吞了吞唾沫,“我意思是……嗐,算了,随他吧。”她猛地拍了下方向盘,驱逐了一条正在路口晃荡的野狗,“我也懒得管了。”
江语涵默然了片刻,大概猜出了她这番话的用意,垂了垂眸:“我会尽量和他体面结束的,不让伯父伯母太过为难。除非是他不想体面。”
“别管了。”骆安撇了撇嘴,嘲弄道,“就像他说的,我在公司连个说话的份儿都没有,我也是多余操那份闲心。别为了他把我俩的关系搞僵。”
“没什么,人之常情。”江语涵笑了笑,视线再度转向窗外。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遇到丈夫出轨这种事,不论是不是谣言,首先要做的是稳住舆论、制造出家庭和睦的假象,然后等风波止住了,再找人弄清真相,该收拾收拾,该清算清算,总之要以家族利益为重。
骆安想到的应该也是这点,所以才会替骆清说好话,毕竟如果他们夫妻俩闹得太难堪,最后影响的还是集团的声誉和股价。
这种事在圈子里已不算新鲜,名媛阔太们也从不在乎老公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她们知道管不住,只要不让那些女人动摇自己的地位就行了。
江语涵按了按太阳穴,她眼下最想摆脱的,恰恰就是这地位和身份。
她本想用这次的事和骆清谈一把离婚条件的,但他先一步清空了所有的舆论,还大肆宣扬爱妻人设。现在网络上到处都是他与她共进午餐的照片,让她每次看到都仿佛吃下了十万只苍蝇那样恶心反胃。
更让她头疼的是,原本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她已婚的消息,但这件事曝光后,如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她是骆氏集团的二少奶奶。
医院的同事们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多多少少会对她有不一样的看法,而她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是靠关系才来到云慈的。
“在想什么?”骆安见她一直不吱声,说道,“别把我刚才的话放心上。”
“没有,我哪儿那么小气。”江语涵收拢视线,微笑道,“放点歌听吧。”
“行。”骆安打开车载音箱,一首英文歌立刻蹦了出来,她先是跟着旋律哼了几句,后来干脆大声唱起来,五音虽然不全,但兴致很是高昂。
江语涵沉浸地听了会儿:“你还是喜欢听Vampire Weekend的。”
骆安在唱歌间歇应道:“你也不赖啊,一听就知道。”
“受你影响。”江语涵扬起嘴角,“那时候你总和我分享他们的歌。”
“十多年咯,我们都长情。”骆安一脚踩下油门,车开到120码,她对着窗外野着疯着高声唱了几句,唱着唱着,又忽然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要找的是哪本书了。”她视线回到了正前方,将两边的车窗缓缓升起,“是不是那本书里夹着一张纸,纸上画了个心脏的草图?”
顿了顿,她低声道:“我在你后腰上,见过一个同样的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