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江语涵走出住院部大门,骆清的车果然已经停在了楼前的花坛旁。她记得他第一次来云慈接她,开的就是这辆车。
布加迪赤龙。
镭射银,带点绿,像是他人生的写照。
骆清没看到江语涵,人隐在夜色里,正懒懒地靠在车前抽烟,一抹猩红随着冷风在他的指尖忽明又忽暗。
江语涵本想避开他直接走远的,但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立即掷了手中的烟,一边朝她走来一边说道:“护士说你七点就下班了。”
“唔,我去食堂吃了点东西。”
骆清早就猜到了,但没有说穿:“不是说好来接你吃晚饭的么?”
“但后来我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江语涵将发丝拂到耳后,抬起头抱歉地看着他,“对不起啊,应该先和你说一声的。”
骆清耸耸肩,不置可否:“……现在去哪儿?”
“我回家。”
“我送你。”
“不用了,我骑车十分钟就到了。”
“那我陪你走回去——”
“我想我应该说清楚的,”江语涵冷漠地拦住他,“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
“哪一步?”骆清低头看着她,“我们中午不是已经……”
江语涵忙打断他的话,垂着睫毛道:“中午的时候是我有点冲动。”
“呵,冲动……”
一个刚下班的医护人员从玻璃门后走了出来,看见江语涵,对着她打了声招呼:“江医生,明天见。”
江语涵也笑着朝她点点头:“诶,明天见,小丘。”
小丘又看了眼骆清,大约是认出了他,微微点了下头,含笑走远。
“刚刚就是她告诉我你七点下班的。”骆清望着小丘的背影消失在花坛后,视线又回到了江语涵脸上,“她们好像都知道我和你的事了。”
江语涵悚然一惊,转头问道:“知道我和你的什么事?”
骆清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神色里有几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骆清,”江语涵蹙眉道,“你别到处乱说,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么,江医生?”骆清眯起眼,似在回味天台的场景。
江语涵的脸蓦地红了,她看了眼周围,幸好四下无人。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恳求:“骆清,这里是医院,你真的别乱来……”
“我什么都没说。我指的是,她们应该都知道了我是你老公。”
江语涵顿时松了口气,翻出个白眼给他。
他懒懒地笑纳。
起风了,夜里的风比白天更大,也更冷,天气预报从来都没有准过。江语涵默默把手插|进外套的口袋,一件薄款风衣在此时显得十分单薄。
“上车。”骆清见她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率先向车走去,口气不容置喙。
这口气江语涵在骆沉那里也听过。
她好像又发现了他们的一个相似之处。
她不再拒绝,况且她知道这个时间点马上又会迎来新一波下班的同事,她也不想让更多人看见她和骆清在一起。
坐进车里后,骆清在她身后把门关上,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落寞,但等他绕回驾驶座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瞬间热切起来。他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吻:“陪我吃个晚饭好么?我肚子饿到了现在。”
“不了,我有点累,想尽早回家休息。”江语涵疲倦地靠在座椅里,把手轻轻抽了回来,抿了抿唇道:“而且我们的节奏……好像有点快了。”
“快么?”骆清低低地笑了笑,“我们结婚都已经三年了。”
“那不代表什么。”
骆清敛了敛眸,没有说话。
江语涵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中午只是同意你暂时不提离婚而已……”
“你同意的是把我当成骆沉,并且不提离婚。”骆清仔细地纠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