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瑾好奇看过去，见纸上是一些四四方方的格子，某些格子里面还写着字。

这些格子排列规整，线条笔直，界限分明，很是别致，她从未在见过这样的东西。那些写在格子里的字，工整地嵌在方寸之间，透着一股子严谨与条理。

菊瑾仔细辨认，认出了其中几个是“收入”、“支出”、“用途”，她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轻声问道：“这是什么？”

“是账本。”林棠声音平静道。

“什么？这……这是账本？”菊瑾惊讶地看向林棠，眼中满是不解与困惑。

“是的。”林棠拿过菊瑾看的账本，按着上面的几次流水将数字和日期一一填进表格。

菊瑾初始疑惑，但等林棠将账本上的表格一一填满，将那些原本散乱无序的数字和条目，分门别类地归置进那些横平竖直的格子里，原本令人头昏脑胀的流水账目，瞬间变得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她看着那表格中工整排列的数字，看着收入与支出被清晰地划分开来，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方寸之间，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明悟在她心中升起。

菊瑾越看越心惊，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霍然起身，紧紧盯着林棠，热切地问道：“你这办法，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林棠摇摇头，道：“我不想说，你也不要再问，我只管教，你只管学，出了这扇门不要对任何人说出去。”

菊瑾闻言一怔，下意识皱眉要说些什么，林棠却直接将人按到椅子上，开始讲解表格记账的法子。

从表格中的字代表什么，怎么填写，怎么分类，怎么核算，一步步讲得清清楚楚。菊瑾本就心思细腻又肯用功，听了一会儿便摸清了其中的门道，只觉得原本繁杂难理的账目一下子变得简单轻松，忍不住连连赞叹，看向林棠的目光里满是佩服。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菊瑾抚摸着账本，爱不释手地感叹道，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赞叹与惊奇。她抬起头看向林棠，眼中的困惑却随着这份赞叹而越发深浓，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林棠，你……究竟是从何处学来这般巧妙的法子？以前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菊瑾姐姐，我不记得了。”林棠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无奈。

想起林棠失忆的事，菊瑾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缓缓道：“我之前听人讲过，某些大富商家里面有自己独有的一套记账方式，非家人不可外传，林棠，莫非你原是富商之女？”

林棠没想到菊瑾会想到这上面去，只得含糊应道：“可能吧，我是真没有印象了。”

菊瑾眼中流露出怜悯和慈爱，她温柔地握住了林棠的手，道：“若你真是商户之女，那你的家人想必也很疼爱你，连这般精妙的法子都教给了你。”她顿了顿，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紧，目光逐渐坚定，“你既然选择将这珍贵的法子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我，便是对我的极大信任。我绝不会辜负这份心意。我向你保证，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不会对第三个人提起半个字。”

林棠见菊瑾这般郑重其事，心下微赫，忙道：“其实这不过是个法子罢了，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秘技。我教你，本是盼着它能帮到你，让你在看账时更便利些。这法子虽有些巧思，终究是为人所用的工具，若能惠及他人，也是它的功德。若日后你遇到有需要的人，也大可以教给他。只是千万记得，莫要提及我的名字，只说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或是从别处学来的便好。”

菊瑾目光越发柔和，感叹道：“林棠，你真是个大方善良的好姑娘。”

林棠脸色更红，不好意思道：“拾人牙慧罢了。”接着又柔声道：“只盼它能帮你减轻些功夫，不至于使你再像之前一般繁琐劳累。”

“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期待，”不想菊瑾眼中冒出兴奋的光芒，语气坚定而充满干劲，“我这便用起来，你在旁边监督，我争取今天就把账目做出来！”

“啥？！”

第二日上值，林棠和菊瑾都顶着两个黑眼圈，只是菊瑾兴致勃勃，林棠垂头丧气。

王妈妈见了，笑道：“你们今日这是怎么了？性子倒像是反过来似的。”

菊瑾但笑不语，林棠无奈扯了扯嘴角，道：“没事，昨晚睡得晚了些。”昨天菊瑾太过兴奋，拉着林棠整理账本直到深夜，导致她今日睡眠不足，困顿不已。

“打起些精神，老夫人今日要去看大爷，你们仔细些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