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连忙应下,亲自带了东西去安抚兰香,不提这边兰香暗自神伤,只说赵凛出了静安堂,一路沿着抄手游廊往书房走去,途中经过白天看到林棠的地方,不自觉停下脚步,想到对方灵动鲜活的模样,嘴角便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心中的闷意瞬间散了不少。想到刚才老夫人提及的纳妾一事,赵凛指尖微动,目光便撇向了含秀院的方向。
跟在身后的卫城见赵凛突兀停下,疑惑问道:“大爷?”
赵凛收回思绪:“没什么,走吧。”
说罢,他便迈开步子,沿着游廊继续向前,方才那抹笑意已悄然隐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神色。
含秀院内,兰香趴在床上痛哭不止,林棠和菊瑾在一旁安慰,却又摸不着头脑,正是焦头烂额。王妈妈拿着东西掀帘而入,菊瑾和林棠急忙迎上去道:“王妈妈,这是出了什么事,兰香回来一直在哭,我们怎么也劝不了!”
王妈妈越过二人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兰香,笑着将二人推出房间,道:“不必着急,我劝劝她,一会儿就好了。”
菊瑾和林棠二人被关在门外,正满头雾水时,竹汐从院外回来,二人这才得知今晚发生何事。
听完后,菊瑾如释重负,林棠低声道:“难怪兰香哭的这么厉害,老夫人也不提前说一声,这大起大落的,谁受得了!”
竹汐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主子抬侍女做妾是常有的事,我们说到底是奴才,将来如何全凭主子的心意安排,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林棠原本只是随口抱怨,竹汐的这番话却如同冷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这才惊觉,自己过去只一心扑在钱上,却忽略了身为奴才,她们的婚配嫁娶是握在主家手中的,自己根本做不了主。这个认知让她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她忍不住去想,倘若哪天老夫人指给某个男人,那她的所有规划岂不都要落空!
想到这里,林棠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她急忙追问道:“那如果奴才自己不愿意的话,主家会怎么样?能拒绝吗?”
竹汐轻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沉重,缓缓说道:“若主家心善仁慈,或许还能有几分回旋的余地,可若是遇到那些不讲情理的,便也只能认了。”
林棠瞬间沉默下去,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在心头,让她喘不上气。
菊瑾见她沉默不语,面有忧愁,怕是被竹汐的话吓到了,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放得愈发柔和,宽慰道:“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老夫人,素来是慈悲心肠,最是体恤下人,断不会将我们胡乱指人,莫要自己吓唬自己。”
林棠勉强露出个笑容,心里却明白,今日老夫人能将兰香指给自己儿子做妾,明日未必不能为了别的什么事将自己指给什么人。
林棠心中生出一阵急迫感,盘算着这些时日存的钱,离开赵府的念头又一次冒了上来。
林棠兀自深思,王妈妈已从屋内出来,后面跟着双眼红肿的兰香。
王妈妈欣慰地拍了拍兰香的手,兰香抿唇露出一个微笑,福身道:“王妈妈慢走。”
“乖孩子,快进去吧。”
王妈妈笑着离开了含秀院。
兰香望了一眼守在门外的三人道:“我没事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说罢,不给几人说话的机会,关门落锁,房间里霎时灭了烛光。
林棠几人无奈对视一眼,只得各自回房。
只是因今日竹汐的一番话,林棠辗转难眠,第二日顶着两个熊猫眼上值,被菊瑾误以为太过担忧兰香,拉着好一阵劝慰。
自这件事后,林棠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原本那些尚在心头盘算、打算徐徐图之的规划,此刻都被她重新审视,果断地提上了日程。
因此这日菊瑾出府采买时,林棠便央求对方带自己一起去,心中想着先去了解一下外面的市井民情,为自己日后的打算探探路,摸摸底,若情况合适,她也好尽快找借口从赵府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