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姑娘还是不要看的好，仓库昏暗，若是吓到了两位就不好了。”孙掌柜逼近二人，面上露出了一丝凶狠之色。

林棠心弦绷紧，心跳如鼓，她没想到“古代”的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毫不敬畏律法。

眼见快被围住，赶紧软了声音，秀眉一蹙，故作嗔怒道：“掌柜的这是做什么，我们不过是第一次替老夫人办事，怕出了差错，所以才多问了几嘴，掌柜的嫌麻烦，不看就是了，何必伤了和气！”

说着，暗地里戳了戳菊瑾。

菊瑾此时也反应过来，跟着附和道：“是，菊瑾鲁莽了，掌柜莫要怪罪，您是府里的老人了，老夫人也经常夸赞您经营有方，持重干练，是一等一信任的人，您的话，自然是对的。”

孙掌柜见二人不再追问，眼中闪烁几下，胸中酒意上涌，也就放松了几分，挥手让伙计让开，拱手笑道：“两位姑娘客气了，都是为府里办事，谨慎一些也是应当的。”

林棠二人赔着笑，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拉开二人与掌柜的距离。

林棠瞥了一眼孙掌柜，双目微垂，故意示弱道：“掌柜的别笑话，我们两个弱女子，胆子小，生怕被老夫人责怪，反倒给掌柜添了麻烦，实在是我们的不是。”

孙掌柜见林棠语气温柔，眼波流转，心中那点忌惮早已消失，热意反而渐渐涌了上来，脸上又浮起几分酒后的轻佻。

“林棠姑娘这话生分了不是，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

菊瑾见孙掌柜盯着林棠，心中一惊，故作镇定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竟耽误了这些时辰，老夫人怕是要恼了我们俩了，还请掌柜的快些拟个条子，将银钱定下，我也好去向老夫人赔罪。”

“自然，自然。”孙掌柜笑着回到柜台前，将条子写好交给菊瑾，又向伙计使眼色，伙计从怀中掏出两个荷包递给二人。

孙掌柜紧盯着二人道：“两位姑娘跑一趟辛苦了，这点茶水钱还请收下。”

菊瑾脸色一变，就要推辞，林棠赶紧将其拉到后面，上前一步，满脸笑容地接过，忙不迭收进袖子里，“孙掌柜何必这么客气，该我们向您赔罪才是，今个是唐突了，以后再有差事，定会提前知会您！”

“好说好说！”掌柜的见林棠如此识趣，心中更是放松，脸上顿时堆满了更为热络的笑容，眼睛笑眯眯地打量着二人，酒气弥漫，臭不可闻。

“既然事情已经了了，我们就先告辞了。来时与马夫约定好了时辰，若再耽搁下去，他怕是要来找了。”

回避开掌柜的眼神，林棠一边柔声细语地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住了菊瑾的手腕，二人缓缓地、一步步朝店铺外挪去。

掌柜原本蠢蠢欲动的身体，听闻马夫要来，他那双眯缝着的眼睛眨了眨，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与忌惮，心里到底还是有所顾忌，想到来日方长，没再上前阻拦。

看着林棠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掌柜暗自咂摸一下嘴，双眼迷离，嘴里哼着小调，迷迷糊糊地就要往外走。

“我回家睡一会儿，你好好看店。”

掌柜的一步三晃，伙计连忙上前扶住他，面色犹豫地低声道：“掌柜的，咱们就这样放她们走了，要是她们直接去告诉大爷，该怎么办？”

“两个弱质女流，那里来的胆子敢告发我？便是说了，难道大爷就会信吗？我可是，府里的老人了！”掌柜的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就要离开。

伙计连忙道：“可是掌柜的，若是她们真的敢说，只要大爷信了一二分，派人来查看咱们的仓库，那可就全毁了啊！”

“仓库”一词惊醒了掌柜，他猛地变了脸色，捉住伙计的肩膀道：“坏了！”

林棠与菊瑾从店铺里出来，虽面上还维持着镇定，脚下却已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起初两人还只是快步疾走，待拐过一个街角，回头瞥见那店铺的招牌已隐没在人群之后，心中那股紧绷的弦才略松了半分，却仍不敢大意。

直跑到街口，眼前景象开阔了些，往来行人渐稀，两人才敢停下脚步，扶着一旁的墙垣，弯下腰大口喘着气，胸脯起伏不定，额上也沁出了薄汗。

菊瑾面上犹带慌张，眼神中却已燃起了怒火，她咬着牙，恨恨地说道：“这掌柜的竟然如此大胆，贪占府里的银钱，竟然还想……，”菊瑾咬唇一顿，怒声道：“实在可恶！”

林棠跑得气喘吁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努力平复了好一阵，气息才渐渐匀顺下来。

“还不止这些，我方才仔细查看过了，那柜台上的布料，只有最上面的一层是好的，下面压着的，全都是些颜色不正、质地粗劣的次品。恐怕是那掌柜的平日里就惯用些以次充好的伎俩，拿这些劣等货来糊弄那些不懂行的顾客，从中牟取暴利。”

林棠冷笑一声，“难怪我们在店里待了那么半天，却连一个上门的客人都没有，怕是铺子的名声早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