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纳妾与否,说到底与她并无多大干系,林棠更关注的是如何把握当下的时机。显然今日赵凛心情不错,若是趁机提一下自己当掌柜的事,他或许不会生气?!
林棠那颗躁动的心开始蠢蠢欲动,到底还是按捺不住那份对未来的憧憬与期盼,下午趁着老夫人午休时,去了凌峰院。
去之前,想到赵凛说过的话,将玉佩翻了出来,系在了腰上。
凌峰院,书房内,今日休沐,赵凛将公务带回府中处理,听到卫戎说林棠有事请求见他,先是笔尖一顿,片刻,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温和的笑意,对卫戎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林棠从远处走近,腰上的玉佩随着走动轻轻晃动,莹白的玉料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一身素色的衣裙都多了几分灵气。
“奴婢给大爷请安。”林棠暗自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略带紧张的心情。
赵凛抬眼扫过玉佩,目光在她腰间顿了顿,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放下手中狼毫,语气带着一丝缱绻温柔地问道:“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林棠走到书房中央站定,整了整衣襟,深深福了一礼,才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却又透着斩钉截铁的坚定,开口说道:“回大爷,奴婢今日过来,确实是有一事相求,想求大爷给奴婢一个机会,让奴婢试试府里空缺掌柜的位置。”
“什么?”
赵凛脸上先是露出一个错愕的表情,仿佛完全没有预料到林棠会提出这样的请求,眼里的笑意如潮水般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不解,他微微蹙起眉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棠,带着几分探究和一丝不悦,沉声问道:“不是老夫人让你过来的?”
林棠正紧张地等着赵凛的回答,突然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赶紧回道:“不是,是奴婢自己想过来的。”
赵凛盯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划到腰间的玉佩,再落回她紧绷的嘴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你一个内宅服侍的丫鬟,好好当差便是,怎么会想着去做店里的掌柜?”
林棠紧紧攥住垂在身侧的衣角,迎着他探究的目光,把自己早想好的措辞一字一句说出来:“奴婢自认做事仔细,对银钱账目也还算灵敏,知道这个想法大胆,可是奴婢想试试,而且奴婢有自信,可以做好这个掌柜的。”
赵凛闻言靠着椅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敲得林棠心尖都跟着发颤。过了片刻,他才淡淡开口:“自信?谁给你的自信?你可知府里掌柜向来都是外头请的老人,你一个从未经营过店铺的丫鬟哪里来的自信可以管理一间偌大的铺子?”
林棠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立刻抬头回道:“奴婢经营过铺子的!”接到赵凛疑惑地目光,林棠接着道:“奴婢这些时日恢复了一点记忆,奴婢清晰地记起,自己曾经是做过掌柜的,并非对生意一窍不通。也正因如此,奴婢今日才敢来自荐。”
赵凛的叩击声陡然停下,书房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他盯着林棠看了许久,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只那目光沉沉落在林棠身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好半晌,赵凛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记得多少?除此之外,可想起了其他的事?”
林棠心中一愣,连忙接着说道:“奴婢不敢欺瞒大爷,记忆并未全然恢复,可打理铺子、算账迎客的本事都清清楚楚记在脑子里,绝没有半分虚言。若是大爷肯给奴婢这个机会,奴婢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让大爷失望。”
赵凛闻言,身体后靠倚在椅子上,缓缓放松下来,他忽然勾起唇角,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语气随意而懒散地问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先试试你,身为掌柜的,要做什么?你且仔细说来听听。”
见事情有进展,林棠嘴角露出一点笑容,不敢有丝毫迟疑地立刻回应道:“回大爷的话,掌柜的职责繁重,须得统管店里的一切大小事务。对内,要妥善安排人事,确保伙计们各司其职、勤勉得力;对外,则需亲自负责采买进货,既要辨别货品优劣,又要精打细算成本。至于定价与销售,更要审时度势,既要保证利润,又要顾及市面行情与顾客的承受能力。此外,每日的流水对账、月底的盘结算清,更是丝毫马虎不得。奴婢虽不敢说样样精通,但这些事务的关窍与流程都已了然于心,且有十足的信心能够打理周全。奴婢斗胆,只恳求大爷能给奴婢一个施展所学的机会,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赵凛眼中不由掠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林棠竟能说得如此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此刻却不由得收起几分随意的神色,语气也随之带上了些许认真与审视的意味,沉声道:“你方才所言,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只是,做事终究不可只停留在纸上谈兵。你既如此自信,那便具体说说看,若是让你来操办,这货物究竟该如何采购?应当去哪里拿货?又该拿些什么货色?这些实际关节,你心中可有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