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京城郊外,赵家墓地附近,多了一座衣冠冢。
“掌柜的,你听我说,我真的没问题的,给个机会嘛!”林棠被掌柜毫不客气地推搡出店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脚跟。
掌柜的站在店门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算盘都不会打,当什么账房!”
林棠被这话激得心头火起,不服气地指着店内的掌柜,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据理力争道:“不会打算盘怎么了?我又不是算不过来账!算账的法子多了去了,心算、笔算,哪个不行?何必这么死板,非要揪着算盘这一样不放!”
那掌柜闻言,脸色更是难看,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像是嫌她聒噪,连再多看一眼都嫌多余,直接转身回了店里。
林棠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看着那店门,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她忿忿地抬手拍了拍方才被推搡时弄皱的衣裳,像是要把那份憋屈拍掉,最终还是只能叹了口气,转过身,无奈地离开了。
林棠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这几日,她几乎将城中大大小小的店铺、作坊都逛了个遍,却始终找不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她做不了那些需要出力气的苦力活,更不能暴露自己女子的身份,于是,每每好不容易寻到一份看似能做的活计,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不得不放弃。
之前好不容易让她寻到一份声称包吃包住、每月还有固定工钱拿的差事,她满心欢喜地跟着人到了地方,可推门一看,竟是所有伙计都挤在一起睡的大通铺,毫无私密可言,林棠当下心头一紧,脸都白了,哪里还敢停留,只得寻了个借口,赶紧逃也似的离开了。
因此这一连几日奔波下来,林棠处处碰壁,竟然连一份稍微像样点、能让她暂且安身立命的工作都没能找到。
林棠叹了口气,心中郁闷至极,只闷头往前赶路,直到闻到一股香味,才猝然停下了脚步。抬眼一瞧,竟是无意中走到了一家酒楼面前。
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肚子适时的发出一声“咕噜”,这段时日为了省钱,一直都只吃素菜,如今被这香味一激,林棠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摸了摸怀里的银子,林棠舔了舔嘴唇,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这香气的诱惑,抬脚走了进去。
酒楼里人声鼎沸,坐满了歇脚吃饭的行人与本地食客,跑堂伙计忙得脚不沾地,见她进来,立刻扬着嗓子迎上来,引着她找了个角落的空座坐下,又递过擦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桌子,笑着问她要点什么。
林棠看着墙上写着菜名与价钱的木牌,目光扫过,发现每一道肉菜都价格不菲,顿时有些后悔进来。
在店小二殷勤的目光中,林棠咬了咬牙,点了最便宜的一道炖肉,又要了一碗白米饭。
店小二应声下去,没多大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
出乎林棠意料,这道菜虽然便宜,竟然分量不少,满满一盘肉摆在桌子上,油亮的汤汁裹着肉块,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旁边还额外添了一碟免费的小菜,实在是物超所值。
林棠高兴的拿起筷子,满怀期待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下一秒,一股又咸又腥的豆豉酱味直冲味蕾,林棠直接吐了出来。
“噗!噗!这什么肉!怎么这么难吃!”
拿起一旁的茶水涮了两三遍嘴,林棠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喉咙的恶心感。
店里的掌柜听到声音,从柜台后看向林棠,仔细打量一番,见对方穿着虽不显眼但整洁,面容白皙,像个读书人,胸口也鼓鼓的好似塞了东西,掌柜的脸上便堆起了惯常的生意笑容。
他几步从柜台后绕出,走到林棠身边,微微欠身,用一种和缓而略带歉意的语气,笑着说道:“顾客请见谅,这炖肉就是这样的,您若不满意,不若点些别的菜,我们店里的羊肉一绝,城里的贵人都喜欢,客官不如试试?”
林棠看了一眼盘里的肉,皱眉对掌柜道:“掌柜的,你们用的这是什么肉啊?怎么这么难吃!”
掌柜的笑了笑,道:“这是猪肉,猪肉价贱,也做不出什么好吃的味道,客官不如试试别的菜?”
林棠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皱起,道:“谁说猪肉做不出好吃的,这分明是你没掌握正经的做法!”
掌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显然不大信这话,他做了这么多年酒楼生意,还从未听过有人能把猪肉做出好菜,当即顺着话笑道:“哦?听这位客官的意思,您还会做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