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商队休整的地方，林棠立刻就要退房，收拾东西过去。

店小二见她这般急切，忙不迭地摆手劝道：“客官不必着急，我都替您打听好了，这商队刚到，还得多休整几天才走。您大可先去城东驿站和商队的领队说好，等到了约定的日子再过去集合便是。”

林棠一听商队还要再等几天，便也不再着急，谢过店小二后，便依他所言，先去城东驿站找了商队。

商队的领队是位走南闯北多年的行家，经验老道，得知林棠要随商队南下，只意简言赅地叮嘱了她需要带好路引、衣服、干粮和水囊，末了，他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建议林棠最好能带把趁手的武器防身，因为商队此行只负责带路和安排行程，并不负责保障随行人员的人身安全。

林棠一一记下，同商队约定了三日后在驿站门口汇合的具体时辰，便也不再打扰，告辞转身离开了驿站。

林棠从商队处离开后便马不停蹄地去了城里的成衣店和铁匠铺，在成衣店里挑了几件结实耐穿的换洗衣服，又在铁匠铺买了一把轻便趁手的匕首贴身藏好。

等买完这两件东西，林棠便拿着身契，抬脚往衙门的方向走去。她在京城时担心露馅不敢办路引，而渝州距离京城已经有了一段距离，想必不会再有问题。

怀着几分忐忑不安，林棠走进来衙门，不想衙门里办理手续的过程竟出奇地顺畅，当值的公差只是例行公事地核验了身契上的信息，收了寥寥几文手续费，便麻利地取出文书，蘸了印泥，端端正正地盖上了官印。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一张盖着鲜红官印、墨迹尚且温热的通行路引，便已稳妥地递到了林棠手中。

拿到路引的林棠总算松了口气，攥着那张盖着朱红官印的纸张，慢悠悠往回走，一路上又采买了路上要用的干面饼、咸菜和装水的新水囊，还额外买了两大包能长久存放的蜜饯，预备着路上吃。

等把一应物品都买好，回到客栈时，天也刚好擦黑。

剩下这三天，林棠也没闲着，每日就在客栈小院里活动身子，打一打军体拳，做一做广播体操，力图在这三天里让身子骨灵活些，不至于真遇上事，连跑都跑不动。

其余时间，她便在店小二道指点下，去了驿站旁的茶摊，坐着喝了三天的下午茶，听着来往路人闲聊，把这一路南下要经过的地界、城市都记在了心里，心里也渐渐有了底。

日子一晃就到了约定出发的日子，天刚蒙蒙亮，林棠就背着收拾好的小包袱，准时站在了驿站门口。

除她之外，驿站门口上还零零散散站着其他一些同样要随商队南下的行人。

林棠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着，待到商队将货物清点完毕，领队一声吆喝，马鞭在空中甩出一道清脆的响鞭，林棠紧了紧背上的包袱，跟在队伍中间，坚定地踏上了通往江南的路。

周征尸骨未寒，京城之中，关于下一任江南总督的人选已经在朝廷上吵翻了天。

今日早朝，有官员率先出列，躬身奏道：“启禀陛下，江南总督一职，事关江南一地的军政要务与民生安定，兹事体大，刻不容缓。微臣以为，与其耗费时日等待朝廷从京中选派，不如直接从江南当地的官员中择优选拔，如此，被选中之人本就熟悉当地风土人情与政务积弊，上任后即可着手理事，能最快地稳定局面，熟悉各项事务。”

他的话音刚落，紧跟着便有一位吏部官员出列附和，言辞恳切：“臣附议。陛下，江南总督人选，确需慎之又慎。臣以为，苏州太守一向勤勉得力，政绩卓著，在任期间，苏州府库充盈，百姓安居，其才干与品行有目共睹。故此，臣斗胆推荐苏州太守，堪当江南总督一职。”

赵凛目光扫过出声的这两位大臣，见他们皆是清流一派的官员。

两位官员说完，当即有人站出反对，言辞铿锵，掷地有声：“正是因为江南总督一职事关重大，牵涉江南军政要务与财税命脉，所以历朝历代、一向都是由陛下直接指派朝廷重臣前往，从未有过直接从当地官员中提拔之事！此乃朝廷规制，亦是祖宗成法，此事不合规矩，万万不可开此先例！”

他的话音未落，殿中立刻响起另一道针锋相对的声音，语气急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眼下江南事务堆积，亟待有人处理，若一味拘泥于旧制，等朝廷层层筛选、慢慢选出人来，只怕，届时江南民生延误，徒生变故，谁来担此干系？”

这话一出，支持地方选拔与支持京中选派的两派官员立刻分成阵营，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