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棠猛地伸出手，又快又准，“啪”地一下，重重拍在了伙计伸过来的手腕上。

伙计猝不及防，手腕吃痛，动作一滞，错愕地抬起头，看向林棠。

只见林棠面色沉静，眼神却透着一股冷意，她将小女孩往自己身后护了护，迎着伙计惊疑不定的目光，清晰而平稳地说道：“不必麻烦了。这孩子我买了，多少钱？”

从牙行里走出来，林棠牵着巧娘的手，朝着裁缝铺的方向慢慢走去。林棠一边走，一边侧过头，用温和的语气轻声问道：“我叫林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齐巧娘。”巧娘依偎在她身边，声音小小的，却很清晰地回答。

“巧娘，”林棠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随即脸上绽开一抹温暖的笑意，说道：“那咱俩还真是有缘，我的裁缝铺叫巧手裁缝铺，你又叫巧娘，这可真是巧极了！”

“嗯。”巧娘低低地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那你今年几岁了？”

“十五岁了。”

林棠闻言，不禁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对方单薄矮小的身形上，怎么看也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林棠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怜惜，也有些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同我说实话，我不会赶你走的。”

巧娘一听这话，脸上立刻显露出惶急不安的神色，声音急促地解释道：“掌柜的，我真的十五岁了，我没骗您！我就是，就是一直没怎么吃饱过，所以才长得矮。但您放心，我力气很大的，我什么都能干，家里的活都是我干的！”

林棠看着她小心翼翼又极力表现自己的模样，心头不由得软了一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枯黄的发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二人回到裁缝铺，林棠先给巧娘找了一身衣服，又打了热水让她好好洗了个澡，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

等巧娘换好干净衣服出来，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枯黄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也洗去了尘土，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小脸，虽然还有些消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很，看起来灵动多了。

林棠又去厨房下了两大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端到巧娘面前。巧娘看着碗里油光闪闪、飘着香气的面条，又看看坐在对面温和笑着的林棠，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就掉进了碗里。

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林棠连忙递过帕子，笑着劝她：“哭什么呀，饿坏了吧？快趁热吃，锅里还有，不够我再给你盛。”

巧娘握着帕子，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谢谢掌柜的。”说完又低下头，大口大口扒拉着碗里的面条，把眼泪就着面条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吃饱喝足，巧娘立刻就要开始干活，林棠叫住了她，将她按到椅子上，道：“你不用急着干活，我有些话想先和你说说。”

巧娘紧张地点了点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望向林棠。

林棠安抚地朝她笑了笑，在心底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和牙行签卖身契，是，”林棠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是被家人卖了吗？”

巧娘摇了摇头，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顺着她稚嫩的脸颊滑出一道湿痕，“不是，是我自己卖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