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正在店中教巧娘做衣服，周娘子从门外进来，轻笑道：“巧娘已经可以学做衣服了？”

巧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去给周娘子倒茶。

林棠接话道：“这段时间店里不忙，巧娘也愿意学，我便趁这空当多教她一些，也好让她日后能独当一面。”

周娘子接过茶杯，坐到一旁，环视一圈空荡的店铺，叹息道：“这才多久，其他店铺就把你的衣服样式给学了去，估计现在全城的裁缝铺都会了。”

林棠坐到周娘子身边，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坦然道：“本来也不是多难的做法，有心人只要多看几眼，琢磨琢磨，早晚都能学会。况且，我这生意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差，今个是姐姐来得巧了，赶上了店里难得清静的时候，才一个客人都没瞧见。”

周娘子听了，不由得点了点头，言语间带着几分赞许：“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也没法子不是！？人总得往前看。”林棠笑着将话题揭过，语气里带着几分洒脱。

周娘子跟着笑了一下，而后想起自己此次来的目的，问道：“方才你让人递了信到我家里，让我空闲时过来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林棠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正色道：“是，周姐姐，我是想和你做一桩买卖。”

周娘子看着林棠正经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紧张：“什么买卖？”

“好买卖。”

林棠向巧娘使了个眼色，巧娘点点头，转身去了后院，不一会儿捧着一件衣服走了过来。

林棠将衣服递给周娘子，“姐姐看看，怎么样啊？”

周娘子伸手接过，只觉触手温润凉滑，将衣服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赞道：“这料子真不错，是今年新出的暗花缎吗？”

林棠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应声道：“嗯，我特意找布商拿的新料子。”说着，她又伸出手，在那件衣服上轻轻点了点，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道：“这是我新做的，你打开看看怎么样？”

周娘子好奇将衣服打开，细细打量过去，只见这衣服样式与之前林棠设计的出处倒是不大，可再仔细端详，便能觉出其中微妙的不同来。

周娘子边看边缓缓说道：“看着比你之前做的更精致些，样子也有些不同。”

“我按照之前的样式改了几处细节，加了衣领，做了窄裉，袖子放宽，修出腰线，裙面做了褶皱处理……”林棠将自己的改动一一点出，周娘子听得频频点头。

“你心思当真是巧，”说着，周娘子微微顿了顿，目光落在衣料之上，略带遗憾道：“就这料子有些太素了，若在袖边，裙角绣一些花纹就更好看了。”

林棠一听这话，顿时笑了，“姐姐和我想一块了，这就是我今天找你要说的买卖。”说着，林棠转身从柜台后抽出一叠纸来，轻轻放到周娘子面前，抬手示意她细看，道：“这是我设计的花样，今儿请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想请你帮我把这些花样绣到衣服上。”

周娘子拿起纸来，逐张细细看过，越看越觉得新奇。她见上面的花样不似寻常市面上常见的花鸟山水那般直白写实，反倒是重复缠绕，曲折连绵，环环相扣，虽不张扬，却另有一番别致的美感。

又见每一张花样旁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是对应衣裳的哪个部位，一目了然，清晰明白，可见画图人的用心。

“姐姐觉得怎么样？可能绣到衣服上？”林棠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的询问。

周娘子指尖摩挲着花样纸上的线条轮廓，笑着点头，抬眼看向林棠道：“这些花样线条虽细，结构却不复杂，绣起来不难，只是针脚要密些，得费点功夫罢了。”

林棠闻言，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道：“那就好，我不急，你慢慢做就行。”接着笑了笑，又道：“工钱方面你开个价，不必和我客气。”

不想周娘子却摆了摆手，将纸叠好收起，看了看身旁的衣服，低头沉思一会儿，看向林棠，轻声道：“工钱不急着算，但你要先告诉我，你这是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