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一起，看着赵凛慢条斯理地喝完一杯茶水，等他终于放下茶杯，林棠连忙走过去，笑道：“大爷可喝饱了？已经夜深，奴婢就不留客了。”

话里逐客令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可赵凛却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胳膊往桌上一搭，理直气壮道：“我饿了。”

林棠闻言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话，不由得瞪圆了眼睛，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等她反应过来后，险些被赵凛的理直气壮给气笑了。

“大爷，灶上已经熄火了，厨房也没什么吃的了，不如您还是回家去吧。”

巧娘也反应过来，小声插了句嘴：“大爷，我们已经吃过饭了。”

赵凛却像是全然没听出话里的婉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眼看向林棠，语气理直气壮，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理所当然：“我不管，你给我弄点吃的。”

林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冒起来的火气，转头怒目瞪向旁边站着的卫城二人，示意他们赶紧把人劝走。

卫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大爷喝醉了。”

林棠这才后知后觉地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酒气，她下意识地扭头去瞧，才发现赵凛虽还端正坐在椅子上，但双眼发蒙，眼神飘忽不定，露出的脸皮也泛着明显的红。

“他喝醉了你们不回家，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林棠眉头紧皱，双臂抱在胸前，眼睛直直地瞪着卫城二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质问。

“大爷吩咐的，我们……呃！”卫戎话未说完，就被卫城怼了一胳膊。

卫城接着上前半步，脸上堆起几分恳切的笑意，语气放得又低又缓：“林棠姑娘，您还是先去给大爷做点吃的吧。大爷吃了东西，酒也能醒得快些，我们也好尽快带他离开，不在这儿多耽搁您。”

林棠看着卫城那张堆着笑的脸，又扭头看看坐在椅子上一副赖着不走模样的赵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她心里再不耐烦，看着赵凛那醉得眼神发直的样子，又没法真的硬把人赶出去，只能咬了咬下唇，压下火气没好气道：“我去看看灶上还有什么剩下的，只能凑合一吃，合不合口味大爷可别挑。”

说罢她转身冲巧娘招了招手，轻声嘱咐她在这里看着几人，说罢，转身去了厨房。

等林棠一走出房门，赵凛的原本半阖半睁、迷迷蒙蒙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他缓缓站起身，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走停停，毫无目的地四处乱晃。

巧娘见他东转一下、西晃一圈，脚下没个章法，只当他是酒劲儿未退，人还糊涂着。又怕他弄坏了东西，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赵凛身后，仔细盯着他的动作。

“《论语》？林棠教你的？”赵凛走到桌前，随手拿起放在上面的书，开口问道。

“嗯，掌柜的教我的。”巧娘点点头，乖巧回答。

赵凛随意翻看了几页，忽然停住，先是眉头微皱，后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后抬手指着书本上的“，”和“。”问道：“这是什么？”

“是逗号和句号。”巧娘往前凑了凑，看清赵凛指的符号。

“做什么用的？”

“逗号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句号是一句话说完了。”巧娘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掌柜的说了，读书写字，全靠它们把意思断清楚，不然就乱了。”

赵凛眼中露出一丝奇异的光芒，“林棠有没有说这是谁教她的？”

“掌柜的自己想的！”巧娘得意地抬起头，语气里满是骄傲，连下巴也跟着微微扬起。

赵凛从善如流：“真聪明！”

“那当然！”

等林棠端着一碗清汤面回来时，就看到赵凛坐在巧娘旁边，两人捧着一本书说的兴起。

“这也是林棠做的？”

巧娘用力点点头，“嗯嗯，都是掌柜的给我做的！”

“什么我做的？”林棠刚走进门，就听见他们的话尾，目光往二人那边一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赵凛转过身，把书往林棠面前一举，又晃了晃，笑着答道：“书。”

林棠把手里端着的面放到桌上，抬眼看了看递到自己跟前的那本书，见是为了教巧娘认字，自己做的那本“看图识字”课本，随即收回目光，语气随意道：“这个啊，给巧娘识字用的。”

赵凛“哗哗”翻了几页，“很有意思，比《千字文》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