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听
年轻女人在炉火边坐下来,把旧包放在脚边。那是一只不大的深灰色旧包,背带磨得发白,表面的布料起了毛,底部沾着几块干涸的旧泥。她弯腰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已经养成了不让包底接触脏地面的习惯。盛攸宁从铁罐里盛了一碗粥递过去,对方接过来,没有客气,低头喝了几口,然后把碗放在膝盖上。
“你叫什么?”盛攸宁在旧木椅上坐下来。
“阿枝。”年轻女人说,“旧航道北段那边的人都这么叫。”
“你从哪本笔记本开始读的?”
“第一本。”阿枝说,“在旧船上。我停靠在那艘深灰色旧船旁边的时候,本来只是检查船体侧面的旧划痕,想确认那艘船和我在中转站日志里看到的是不是同一艘。结果在驾驶座侧面的储物格里翻到了一本笔记本。”
她把碗放在桌面上,手指搭在碗沿上,像是在回忆那本笔记本的厚度和封面颜色。“我翻了第一页,上面有人写了一行关于发绳和笔记的话,然后是第二个人补写的,第三个人的,第四个人的。每个人写的都不多,但拼在一起能看出来是一条路——从锈带到旧航道北段,从旧航道北段到坠星区,然后回到锈带。写的人不一样,笔迹不一样,语气也不一样,但方向是一致的。”
盛攸宁听着,没有打断她。
“我沿着那本笔记本里提到的路线走了一段。”阿枝继续说,“旧船后面就是坠星区边缘,再往南就是旧气象站南边的通道入口。我找到了那个入口,在植被带下面。进去之后发现那里还有一本新的笔记本,内容比旧船上那本更密,写了通道的结构和石板的位置。我读完之后把它放回箱子,继续走到第三片开阔地,在那里找到了第三本。第三本最后一页是你写的,第四本放在旧气象站南边通道第三片开阔地的空箱子里。我把第三本留在原位,把第四本带了出来,放回了旧船上。”
“第四本现在在旧船上。”盛攸宁说。
“对。”阿枝说,“第五本被另一个人从旧航道北段中转站带走了,她留下了第五本的摘要,放在中转站系统里。我读完了那些摘要之后,决定沿着旧航道南段航线来锈带一趟。我想知道写那些字的人是谁,现在在哪,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