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谕没有丝毫犹豫开口，“粿条。”说的时候还下意识抬起眉毛，看来是真的喜欢吃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的，提示音被水开的声音盖过了，天谕低头，看见盛池权又发来一句：明天我来接你？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抬头正对上沈裕安的目光。
“明天还要上学。”沈裕安把煮好的粿条推到他面前，“吃完去洗澡，床单换了新的，早点休息。”
天谕喝口汤，含糊地嗯一声。
沈裕安擦手，不经意问道：“亲哥？”
“不是。”天谕顿了顿，“小时候在认识的。”
“那就是外人？”
“也不是，他挺照顾我，双方家长也认识。”
天谕猜到他肯定会问，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回答，至少在他看来，这点也不算秘密，对朋友没什么不能说的。
听到这，沈裕安动作停了一秒，随即把干毛巾搭在天谕发顶，“以后离他远点。”
“为什么？”天谕抬头，鼻尖蹭到毛巾绒毛，“你认识他？”
“圈里大名人了，他养蛇不喜欢封箱，到处跑，”沈裕安面不改色，“小心咬伤你的猫。”
天谕被唬得一愣，乖乖点头。
沈裕安顺势抽走他手机，关掉：“早点睡。”
屏幕彻底暗下去的最后一秒，盛池权的头像还亮着小红点，沈裕安指腹在关机键上停留半秒。
天谕洗完澡后爬上床睡觉，沈裕安打了地铺，房间虽然开着空调，但这点温度对此时的广东来说，还是有点热。
清晨六点，东边露台透进第一缕光，沈裕安先醒，土土不知何时爬出蛇箱，缠在他左腕上，玄猫蜷在他右边，暖烘烘地贴着他的腰。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另一侧——空的，被子半边掀着，尚有余温。
听到厨房有轻微响动，沈裕安起来在床上思考许久，穿鞋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厨房忙碌的人影。
天谕摘了墨镜，穿着他的灰色 T 恤和白色短裤，下摆盖到膝盖上面，正踮脚拿牛奶，T 恤领口太大，锁骨和肩胛骨暴露出来，在晨光中白得晃眼。
“你会做饭？”
听见声音，天谕回头，鼻音软软地嗯声，“吵醒你了？”
沈裕安没答，只把黑蛇顺回袖中，走到他身后，顺手接过牛奶盒，另一只手撑在冰箱门上，把天谕圈进一方小空间。
“空腹别喝冷的。”
锅里水正沸，番茄切块，鸡蛋打散，动作干净利落，天谕站在旁边，看蒸汽在沈裕安睫毛上凝成水珠，忍不住伸手去抹。
指尖碰到皮肤那一刻，两人都愣住。
“抱歉——”
“没事，”没等他后面的话说出口，沈裕安已经吃上了。
他果然还是不适合跟别人亲密接触。
关火，盛盘，沈裕安把面端上桌，眼睛撇向一旁的书包，“以后跟我去外面吃，别带面包。”
“好。”
猫在脚边绕圈，蛇在腕上吐信，一室暖香。
沈裕安上下学都自己开黑色机车，如今后座载着天谕，将车停在外面后，两人从进校门起就引来不少关注，他感觉到今天学校里看他的人比平时更多。
早读铃还没响，走廊却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
沈裕安单肩挂着书包，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天谕带上墨镜，静静的跟在他身旁，跟在他旁边对周遭的嘈杂充耳不闻。
两人一出现，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拔高，又被人为压低，变成窃窃私语的海浪——
“欸欸，正主来了！”
“靠，真的假的，他为了谁动手啊？”
“照片里那谁，侧脸打码也看得出挺乖的啊。”
“是他旁边那个吗？怎么没见过？”
“好像是新来的转校生，两人都不熟吧，应该不是。”
沈裕安皱了下眉，脚步没停，进班时却抬手把天谕往自己身旁带了半步，这个动作让议论声更炸了。
前排几个女生互相掐胳膊，眼睛亮得像灯泡。
“让一让。”沈裕安声音不高，前面扎堆的人群却自动裂开一条缝。
林秋文正抱着一摞数学作业本，踮脚往人群里探头，听见脚步声，回头，立刻冲沈裕安挤眉弄眼：“哥，你火了。”
沈裕安把书包往他怀里一塞，声音压低：“怎么回事？”
林秋文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校园论坛首页，标题用鲜红加粗大写——
【地下情人？高冷校霸厕所为爱挥拳，为护“小金丝雀”暴揍知名小霸王江笺！神秘少年身份成谜！】
配图第一张是厕所门口，沈裕安背对着江笺，旁边少年侧影被打了厚码，只露出一小截苍白耳垂。
第二张是他给了江笺一拳，速度快到拍出残影，他的下颌线绷得锋利，像是压制着怒火。
第三张只剩下两人在面对面说话，少年被虚焦在角落，只露出半截下巴，像素糊得连睫毛都看不清，偏偏唇线清晰，像被人刻意保留。
视角都是从内由外拍的。
沈裕安扫了一眼，黑下脸，舌尖抵了抵上颚，轻啧一声，“打码不涂嘴，跟我抢男人？”
回帖已经盖到三千多层——
1L:“金丝雀侧脸杀！求高清！”
2l:“江笺怎么又被他哥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L:“表的！表的！表的！”
4:“KillQ牛啊，匿名爆料这两年，至今无人扒出皮下。”
沈裕安指尖往下一滑，目光停在最新一条回复——
【江大号】：拍照技术能不能行？把老子拍成表情包？删帖！立刻！！”
后面一串暴躁表情包。
林秋文憋笑：“江笺估计气疯了，重点是他被拍得太丑。不过放心，没人认出你旁边那位。”
他意有所指地朝天谕抬抬下巴。
天谕坐会原位看书，神色平静，甚至有点无聊。
沈裕安不理会林秋文的调侃，侧头，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是邱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