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去。”
少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他将一个硬盘放到桌上,微微颔首:“帮我交给他,谢谢。”
转身要走,却又回头,目光落在天谕的灰墨镜上,“你是那个...天谕?”
天谕没应声,少年却笑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长得很好看。”
他转身就走,却在走出教室前,又回头看了天谕一眼。
那一眼,让天谕有种被猎物盯上的错觉。
早上语数英连着上,沈裕安依旧缺席,直到最后的体育课,天谕才在操场上看见他。
“跑完三圈就解散!”
老师的话刚说出口,全班的人像蟑螂一般涌上跑道,最前面的全在拼命跑,中间都是想跟上但奈何体力不行,只有最后的全在摆烂,就包括沈裕安。
卫星淼从背后拍了拍天谕,“我们跑快点,不然等着被他甩在后面了。”
天谕还在想,现在落后一圈还能追上来吗?
沈裕安突然加速,一个两个,越冲越快,等到天谕跑完第二圈,正好与他擦肩而过,很快就超过所有人,第一个到达休息点。
全程就像脱缰的野马,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样子,速度极快。
天谕都有些震惊,原来他的体能这么好吗?
林秋文是最后一个到的,看见天谕愣在原地看着沈裕安,秒懂他在想什么。
气喘吁吁走过去,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跟他解释:“他小时候出了车祸,脑子被崩了,差点变成植物人,家里那老爷子就一直让他去锻炼跑步,希望以后别复发就行,谁知道这家伙还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听到车祸,天谕就想到八年前那个小男孩,当时也在医院,只不过是精神病院,他当时就是头上裹着纱布,难道真的有这么巧吗?
老师当说完原地解散,沈裕安急匆匆往废弃体育室走去,天谕以为他要去喂蛇,毕竟除了黏黏,那里还关着几只其他的蛇,本想过去帮忙,没想到撞见沈裕安和那位背着吉他的同学在屋里谈话。
废弃体育室的门半掩着,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只有一缕阳光从缝隙倔强地钻进来,照在浮动的尘埃上。
沈裕安懒散地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缭绕的烟雾在昏暗中盘旋,将他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
少年坐在他对面,肩膀上盘着一条黑蛇,正是天谕昨天喂过的那只,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冷的光泽。
“你东西拿完没去处理吗?”少年低头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开口。
沈裕安吐出一口烟,白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露出他微皱的眉:“没回去,在这里睡觉。”
少年伸手在蛇头上轻点几下,黑蛇也不抗拒他的触摸,蛇信子一吐一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你打算瞒着人家到什么时候?”少年抬眼,目光穿过烟雾,落在沈裕安脸上,“你应该清楚江笺想怎么样,别等论坛发酵起来你再出面,我说真的,真诚比欺骗管用,老爷子眼里容不得沙子。”
沈裕安低笑一声,声音散在烟雾里,“只要能为公司带来利益,你觉得他会在乎我的性取向?”
“老爷子再不干涉,你家就后继无人了。”
“他再生呗,老当益壮的,但你有句话不对,他还不敢对我下手。”
“......”
少年沉默片刻,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小打小闹不影响,但如果再找上他的不是江笺。”
“你有把握留住他吗?”
沈裕安指尖一顿,拿起文件,烟灰落在纸上,“你觉得呢?”
结果打开开了几秒,他脸彻底沉了下来。
“那就试试。”
少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里的笑意:“你接近天谕,就真的只是为了蛇?”
沈裕安没回答,只是把文件折成方块,塞进裤兜,起身往门口走,背影在昏暗中被拉得很长,“你见过需要人帮忙才能蜕皮的蛇吗?”
门被推开,阳光瞬间灌进来,照在沈裕安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影,像光明永远无法穿透的黑暗深渊。
“是你不敢赌吧。”少年的声音在昏暗中被拉得很长。
天谕在墙外听着两人的对话,内心却异常平静。
他其实早就猜到,沈裕安绝对是在利用自己做什么,绝不可能单单为了喂蛇还包吃包住。
但他并不在意,毕竟,他也在利用沈裕安获得自由,试图在夹缝中获得一点薄弱的空气。
只要对方能保证在毕业前一直保护他,这就足够了。
一到放学时间沈裕安又不见了,林秋文跟着卫星淼去食堂,偏偏天谕没带午餐过来,本来就有急性肠胃炎,一旦饿过头就坏事了。
天谕从窗户往外看去,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或许今天哥哥没有派人跟着自己呢?
再三考虑下,还是决定出去买午餐,毕竟学校食堂的食物就没听到过有好吃的评价。
安全起见,天谕还是给沈裕安发了消息——
【如果你看见了消息,可以出来找我吗?】
随后发个地址过去,学校对面的肠粉店。
又等了十分钟,沈裕安还是没回消息,天谕背起书包就往楼下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人。
今天外面格外安静,平常这个点应该都在买午餐,可是巷子里的店铺都关上了,天谕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只好往外走,刚转身就看见巷子口站着一排保镖。
“......”
“像堵墙站在那,很烦。”
保镖们不为所动,依旧排成一行堵在那天谕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