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雪好不容易找回一点声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脸上随即涌上按捺不住的兴奋,她身体往后,靠近天谕的方向,压低声音,“诶天谕,那这么说,论坛那张照片里说的金丝雀,是不是就是你啊?我看看你就挺白——”
林秋文眼见一个两个都开始口出狂言,话题朝着越来越危险的方向狂奔,他面目狰狞地侧过身,手忙脚乱地要去捂住张瑞雪那张毫无遮拦的嘴,“啊啊啊我的大姐啊你可别说了!快呸呸呸,小心坏了人家的名声!”
张瑞雪一边躲闪一边忍不住笑,“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哈,你别挠我痒了林秋文!”
天谕还沉浸在混乱思绪里,下一句更让他头脑空白的话,又轻飘飘地从沈裕安那里传了过来,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大惊小怪,”沈裕安的视线终于从书本上抬起,淡淡地扫了面前瞠目结舌的几人一眼,补充道,“叫嫂子。”
“???”
这下,不仅仅是天谕,周围一圈人的脑袋上都仿佛冒出了实质性的问号,空气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沈裕安皱眉看着他们,“什么表情这么难看。”
林秋文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又震惊又尴尬地下意识看向卫星淼,两人视线碰撞的瞬间,他咽下口水,“额...裕哥,你...”
“别让群里兄弟知道,过段时间我自己说。”
见林秋文不说话,沈裕安又咬一口包子,“你有事就说,磨磨蹭蹭的。”
“没事,哈哈。”
张瑞雪已经面壁傻笑了,身体抖得不成样,班里很快又恢复热闹,没人注意的额角落,天谕都快把自己缩成鹌鹑蛋了。
墨镜下的双眼还处在震惊中不能回神。
他刚刚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这还不如说两人在同居呢,好歹正常一点。
沈裕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往林秋文的凳子蹬一脚,不耐烦地开口,“说。”
林秋文还是怕了他,如实交代,“你刚刚那话是开玩笑吧?人学霸跟咱们不一样,你别逗——”
“没。”沈裕安吃完早餐,将垃圾收拾进塑料袋里,还顺便帮天谕的一起揽过来,转身抬手,抛进后面的垃圾桶里,还贴心地拿出湿纸巾把两张桌子擦地干净,“我认真的。”
“所以你们没事别开他玩笑。”
天谕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所以,沈裕安是在用这个借口保护他吗?
林秋文盯了沈裕安好一会,忽然间恍然大悟,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我完全明白了”的笑容,拉长了语调,挤眉弄眼地“哦~”
话音未落,旁边的张瑞雪就毫不客气地一拳砸在他胳膊上,力气不大,但充满嫌弃,“你到底懂什么了啊大傻叉!你这一脸贱兮兮的表情看起来就没懂到点子上!”
她吼完林秋文,立刻转过身来,正对着天谕,脸上换上了几分歉然和真诚,双手合十地摆了摆,“对不起哈天谕,我刚才就是随口开个玩笑,没过脑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真没别的意思。”
天谕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没有。”
沈裕安全程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他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翻动着书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的视线落在字里行间,却显得有些空茫和心不在焉,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某一页,半晌都没有移动。
就在这时,开考前的预备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教室里的最后一点嘈杂。
大家仿佛被这铃声提醒,纷纷停止了交谈和玩闹,各自收拾好心情和文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叶莱抱着一摞卷纸走进教室,皮鞋踩过走廊瓷砖的声响清脆清晰,原本还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天谕把自己摊开的复习资料拢到桌角,指尖摸出黑色水笔和涂卡铅笔摆好,坐直身体等着发卷,可视线却忍不住往旁边偏了一点,落在沈裕安身上。
前排的卫星淼听到班主任翻卷纸的哗啦声,悄悄转过半个身子,对着林秋文递过来一瓶薄荷糖,眨了眨眼睛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林秋文感动得痛哭流涕,转头就把糖分给旁边几人。
沈裕安恰好偏过头,刚好看到他含着糖微微鼓起来的侧脸,阳光穿过窗棂斜斜落进来,铺在他的面颊上。
天谕的肤色本就白净,被柔光镀过一层薄亮,脸颊边缘细细浅浅的绒毛都清清楚楚,在光线下泛出一层淡淡的金。
沈裕安喉结动了动,嘴角忍不住弯了一点点,又转回去翻自己的卷头,写上名字。
讲台上的叶莱清了清嗓子,把卷纸按组往前面传:“都把答题卡写上名字,这次考难度不大,大家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行。”
天谕轻轻抖开翻看了一遍,从上至下迅速扫过卷面上的题目,估算着从选择题的选项到后面大题的设问和分值,这点题量和难度对他来说确实是轻轻松松。
想着这卷子多半是年级老师出的,打算等考完回去翻找一下以前在原来一中的那些旧试卷,把两边考过的知识点,题型和出题思路比对一番。
这样一来,哪边是共同重点,哪边是本校侧重内容,孰轻孰重和知识短板就能一目了然,之后该在哪些知识点着重复习,也就心里有数了。
他翻到后面先写作文,写到一半,林秋文的手突然从下面钻出来,手里还塞着纸团,天谕微微抬头看眼沈裕安,发现他竟然趴着睡着了,难道是给自己的?
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把纸团接了过来,悄悄展开攥在手心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大串题目数字和问号,最后画了个哭脸。
天谕抬头扫了眼讲台上的叶莱,对方正低头改教案,没往这边看,他又看了眼沈裕安,但还是只能看见后脑勺,而林秋文在桌下的手还在不停地晃悠。
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好,但天谕还是鬼使神差地在纸条上写下答案,攥成纸团又塞回桌子下伸过来的手。
刚把胳膊收回来,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浅的呼吸,他吓了一跳,转头就对上沈裕安半睁着的眼睛。
沈裕安没说话,只是对着他挑了挑眉毛,视线往他握着笔的手上扫了一圈,又慢悠悠支起身子坐好,拿起笔开始写。
天谕他定了定神,把心思收回来,盯着作文题目接着往下写,笔尖划过纸页,沙沙的声响混着整个教室的答题声,居然也慢慢安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