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考完语文和英语，大家早已累得筋疲力尽，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十二点一到，叶莱下楼收完试卷，临走前还特意嘱托大家，说无论如何都要乖乖去吃顿饭，别饿着肚子。

结果根本没人听得进去，全都病恹恹地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整个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就连一向最活泼好动的林秋文，这会也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半分往日的精气神都没有了。

“这个英语听力真不是人听的，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一句都没听明白。我一定要让爹给我配几个翻译再出国玩，真是给我累死了都。”林秋文趴在桌上，声音有气无力，一边嘟囔着一边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张瑞雪看他这副焉巴样，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才哪到哪，你就想着以后出国的事了。唉，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不学习也不用担心语言不通，都开始惦记着出国玩的事了。”

她话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夹着一点羡慕，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可没这个底气，还是老老实实把眼前的试考好吧。”

林秋文一听这话，顿时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得意，完全没有听出张瑞雪话里那几分调侃的意思，反而像是得了夸奖似的，“那可不。”

他摆摆手，又补充道，“我跟你说，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学习，我的天赋一定是在别的地方，只是暂时没发现罢了。”

说到这，他立马来了兴致，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那股子精气神，刚才考试带来的疲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侧过身去，伸手指向正埋头复习数学的卫星淼，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你看哈，小卫星学习就是顶尖的好，那以后肯定是能成大事的对吧？”

他又换条手臂对准身旁的张瑞雪，上下打量一番，接着说：“你呢，力气大又长得帅，学习咱俩半斤八两，我就不多说了。”

张瑞雪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渐渐变了味，咬牙切齿地笑出声来，反手就去掐他，手上却没使多大力气，本就是开个玩笑，点到即止。

林秋文被这么一招呼，立马来了劲头，顺势一个起跳，蹦到还在睡觉的沈裕安旁边，嘴里还不忘给自己找台阶下：“脾气别这么暴躁嘛姐，说不定你以后能当个模特啊什么的，那我肯定第一个给你砸资源。”

他低头看向沈裕安，又立马站直身体，双手叉腰，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一看就是平时也没少做这狐假虎威的架势。

他清了清嗓子，“裕哥那可不得了，养蛇一把好手，小小年纪就自己创业，家里还有个富有的老爷子兜底，想干啥就干啥，长得又帅体能又好，要不说能在论坛校霸排行榜列为第一呢。”

天谕安静地听着他们你来我往地闲聊，也觉得颇为有趣。

这些玩笑话，这些随意的打趣和嬉闹，他在一中是一个字也听不见的。

大家都不怎么喜欢跟他玩，加上家里管得严，他又性格孤僻不善言谈，始终把自己封闭在自我的小小空间里，导致这么些年连个像样的日常生活都没有，更别说是能这样毫无顾忌地说笑的朋友了。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林秋文正聊得兴起，突然话锋一转，点到他身上，“诶，天谕，你刚来没多久，我们还没好好聊聊天吧？你喜欢什么专业啊？或者是有什么擅长的兴趣爱好？”

闻言，张瑞雪也立马来了兴致，转身就坐到后座来，双手叠加扶在凳子的靠背上，眉毛一扬，笑着问：“对啊，我早就想跟你好好交个朋友了大学霸。”

天谕微微抬起脸，轻声开口，“交朋友？”

林秋文趁着张瑞雪在跟他说话的间隙，伺机将自己座位上的凳子搬了出来，稳稳坐在沈裕安桌子旁，抬起手就勾搭在他肩膀上，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我们九中虽然此次联赛垫底，但可是出了名的重情义，你来这上学怎么能不交到新朋友呢？进了我们一班就是我们的一份子。”

天谕原本毫无波澜的目光忽然间明亮几分，下意识侧眸看向沈裕安，心里不禁发问，他既然养蛇这么厉害，当时提出要合作，该不会是觉得自己很可怜吧？

一想到这，天谕立马收回目光。

本来是觉得无所谓的，只要沈裕安能够保证他的安全就够了，事实也证明他确实有那个手段。

红狐应该也是他的产业，所以躲在沈裕安身边至少比在外面住安全，更何况对方也只要他照顾小蛇们吃饭，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两人也是各取所需，所以他不会去过问沈裕安要利用他做什么。

这些都是他早就想清楚的事，可现在……

天谕喉结滚动，心底莫名生出不安的情愫，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总觉得沈裕安和八年前那个小男孩有些关联，而且看伊珥当时面对沈裕安时候的反应，也不太对劲。

种种细节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林秋文见他低着头沉默不语，还以为是害羞了，一个起身想去拍他的肩膀，“哎呀你不用紧张，我们就——”

啪的一声，天谕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一跳，整个人本能地一哆嗦，一抬眼，就看见沈裕安已经坐起身子，手臂抬起架在空中，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挡在林秋文眼前，阻断了他伸向天谕的手。

他神情不悦，眉头向下微蹙，“别动他。”

林秋文被这一下子唬住了，抿着唇，老老实实坐回去，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他眼珠子悄悄转向张瑞雪，欲言又止地使了个眼色：他这又是怎么了？

张瑞雪哪里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摇了摇头，又看了眼天谕，马上转回视线回他一个眼神：谁让你碰人家媳妇的。

林秋文绝望地瞪大眼睛，像个拨浪鼓似地小弧度快速摇头，满脸无辜：我开个玩笑！他怎么反应这么大！！

沈裕安看着两人挤眉弄眼的，眼眸向下无语地白了一眼，懒得搭理他们这套小动作，猛地站起身，单手插兜往外走去。

林秋文嘴上问他要去哪，实则已经悄悄往天谕的方向挪动凳子，心思显然不在他要去哪里这件事上。

“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