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干啥?”
“你他妈废话,给我把尿啊?”沈裕安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林秋文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小声嘀咕,“那还不如叫天谕陪你去呢...”
等到沈裕安彻底走出去,天谕就看见两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松了口气,气喘吁吁地摊在原位上,仿佛刚才那一幕真把他们吓得不轻。
身旁人不在,他也不知道和他们说什么,索性也就安静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上学期的数学课本复习。
这书还是沈裕安重新买的,不过现在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天谕的笔记,字迹工整,标注得满满当当。
周末他可是当沈裕安复习了整整两天,一笔一划记下来的东西,这会翻起来倒也熟稔。
林秋文终于不用再像如临大敌一样小心翼翼的了,整个人放松下来,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在沈裕安的位置上,凑过来试探性地问:“天谕,你跟裕哥,之前认识啊?”
天谕闻言,手上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上回道没有,心里却在想,或许真的早就见过。
“那就奇怪了,”张瑞雪接过话头,撑着下巴想了想,“我们虽然早就知道沈裕安喜欢男的,但对你这态度还是第一次见,他平时身边那么多兄弟,也没见他这么护过谁。就属你看着最乖,说不定就是喜欢你这款的,你可得小心点。”
天谕有一事不明,索性问出口,“沈裕安真的喜欢男的?”他问这话时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提,但目光却微微偏转,没有直视面前两人。
“那还有假。”林秋文说着,先警觉地瞄了眼教室,见大家走得也差不多了,这才凑近天谕,压低了声音悄咪咪道:“这家伙对女的过敏,我靠我可没开玩笑,之前有不少女生找他表白,结果隔天他就发了高烧呕吐不止。”
张瑞雪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他头上,“你别跟人乱讲这些野史,他那就是下雨天着凉了。”显然不是头一回纠正这家伙的歪理了。
“有啥区别啊。”林秋文揉着脑袋,满不在乎地嘀咕了一句。
见两人又要拌嘴,一个不信一个硬掰,天谕在一旁看着,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不知不觉间松了几分。
他越发觉得其实转学过来也不错,至少比一个人待着有意思得多,心情都好了不少,还有人逗他玩。他淡道:“你们不会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张瑞雪和林秋文停下拌嘴,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
林秋文说:“其实性取向什么的都是个人的事,别人怎么想都是放屁对吧?”他说这话时难得收了嬉皮笑脸的姿态。
张瑞雪难得赞同他的话一回,跟着点了点头,“我们认识也有些年头了,这件事圈子内都是人尽皆知了,反正沈裕安是我们的朋友,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们能接受,朋友幸福最重要啊。”
她话刚说完,林秋文又鬼鬼祟祟地往里面坐了些位置,假装不经意地问他,“不过,你既然知道裕哥喜欢你的事,你有什么想法没有?额或者说,你喜欢男的女的?”
他一边问一边观察天谕的反应,心里打着小算盘。
天谕思索片刻,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这问题从小到大没认真想过,也不觉得需要想。
走在前面的张瑞雪爆发出一阵哄笑,手撑着墙壁将脸埋在臂弯里,笑得差点喘不过气,“你没看沈裕安说的时候都把他吓到了,你还问人家隐私哈哈哈哈,你个白痴我真的是要笑死了。”
林秋文有些遗憾地仰天长啸,“还以为能第一个掌握前线消息,结果是个哑炮吗?”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又重新振作起来,“这个不管了,来日方长,话说回来你有啥擅长的或者兴趣爱好没有?”
天谕在脑海里搜索着过往记忆,要说擅长的还真挺多,骑马射箭,游泳徒步,所有能锻炼身体的运动,只要是他试过的就能很快上手,一学就会。
只是因为自小身体就不太好,当年还因为母亲的事一蹶不振,这么多年才慢慢养回来。
至于兴趣爱好,他想了想,还真有一个,不过更贴切的形容应该是执念。
“画画。”
林秋文诧异道:“画画?”他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
天谕点下头,“我喜欢画画。”
还没等林秋文再问点什么,头顶传来一句冷冰冰的:“滚。”
结果就是林秋文哭丧着脸,一边嘟囔着“怎么又惹他了”,一边灰溜溜地跑去找卫星淼寻求安慰。
但不知怎么的,女孩似乎情绪也很低落,连一向不看人脸色的沈裕安都察觉到不对劲,偏偏这家伙还在逗她乐呵,尽说些不着四六的话想哄人开心,被张瑞雪连人带包的赶去食堂买午饭,她则带上卫星淼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林秋文临走前还回头喊了句“那我真去买饭了啊?”
沈裕安不知哪里掏出的塑料瓶砸在他腿边,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再停下。
现在班里就生下来两人,天谕正想开口问他要不要去吃饭,沈裕安倒是先一步说话,“喜欢吃肠粉吗?”
“没吃过。”天谕说。
沈裕安神情一顿,单手插兜站起身,“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