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雪连早餐都没心情去买了,原本还想着趁早读结束去食堂带点热乎的包子和豆浆回来,这会却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她转头看向天谕,犹豫了一下,说:“天谕,你能不能陪小卫星去一趟食堂?她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天谕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正要撑着桌沿站起来,手腕忽然被一股力气不轻不重地攥住。
他低头一看,是沈裕安。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一只手掌扣在他腕上,掌心带着刚睡醒的热度,指节却收得很紧,像是根本没打算让人就这么离开。
天谕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沈裕安已经先一步松开了手,皱着眉头,略显烦躁地用另一只手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少年没看任何人,径自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后一带,迈开步子就往教室外面走。
那举动来得突然,张瑞雪和卫星淼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地目送他的背影晃出门口。
几人不明所以,但天谕猜他应该是想和他们一起去食堂,他和卫星淼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多问,默默跟了上去。
清晨的食堂已经热闹起来,氤氲着热气的粥香裹着蒸笼掀开时扑出的白汽,一路飘到门口。
刚蒸好的包子油条还带着刚出锅的脆劲,油条在铁盘里码得整整齐齐,表皮泛着亮晶晶的油光,打饭窗口前已经排起了短短的队伍。
沈裕安没有理会那些排队的人群,径直走到已经没人的早点窗口前。
他扫了一眼台面上摆着的几样东西,开口就要了五人份的豆浆包子油条,临了又伸手一指,单独加了一个茶叶蛋。
付过钱之后,他拎着那几袋热腾腾的早饭,侧过身来,对着跟在后面的天谕和卫星淼抬了抬下巴,“要是没有想买的就回。”
回教室的路上,三个人沿楼梯一前一后地走着。
清晨的光从拐角的小窗斜斜地打进来,把楼梯分割成明一块暗一块。
卫星淼走在沈裕安侧后方,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凑近了一点,小声问道:“林秋文暑假真的……嗯,是不是上补习班了?”
“别听张瑞雪瞎扯。”沈裕安侧身上楼梯,手里的塑料袋随着动作轻轻一晃,里头的豆浆杯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要是真能自己考到这个成绩,爹妈都给学校送钱盖楼了。”
卫星淼似懂非懂地点下头,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她本来也不是爱追问的人,见沈裕安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便不再多说,只安静地跟在后面。
正巧天谕跟着上楼,走到她旁边,脚步声和她并在一起,她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开口,想要表示自己对他的欣赏:“你好厉害。”
天谕对她礼貌地点下头,“只是三科,还没到我的理想成绩。”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夏日穿过窗子的一缕凉风,听得人耳根舒服,也让人不自觉地想多和他说两句话。
卫星淼觉得他就是在谦虚,笑着说道:“能考490已经是特别厉害了,最高才450,我看你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有没有什么学习技巧?”卫星淼越说越自然,眼里带了几分认真,显然是真的对这事好奇。
沈裕安在前面走着,起初还听得到身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小,脚步声也慢了下来。
他有些不悦地站住脚,皱着眉一转头,就看见那两人刚好并肩走到一处,正低着头轻声交谈,那副和颜悦色的画面撞进眼里,让他脸上瞬间浮现出明显的怒火。
“你们有这么多话要说?”
正在交谈的两人听见他的声音,同时闭上嘴,抬头看向沈裕安,天谕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还以为是起床气犯了,不敢再说话。
卫星淼抿着唇,脚步往旁边挪开半步,和天谕保持距离,又给天谕递个眼神:回教室说。
天谕继续往上走,手腕却又被沈裕安扣住了,少年掌心带着薄汗,温度烫得惊人,拽着他的力道不小,天谕挣了一下没挣开,便抬眼看向沈裕安。
沈裕安却没看他,只斜着眼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卫星淼,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先走,我有点事要跟他说。”
卫星淼愣了愣,看看沈裕安不对付的脸色,又看看一脸茫然的天谕,咬了咬唇,还是提着早餐快步先上了楼,楼梯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怎么了?”天谕看着沈裕安皱成一团的眉,率先开了口,抽回自己被拽着的手腕。
沈裕安盯着他看了半晌,喉结滚了滚,刚才那股火气上来得莫名其妙,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裕安理直气壮地:“你就不能跟别人保持一些距离?”
天谕问:“她不是你朋友吗?”
沈裕安怒火更甚,“那她也是女的。”
天谕越发疑惑,“女生怎么了?”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没怎么。”
顿了顿,又把手里单独提着的茶叶蛋往天谕手里一塞,转身上了楼。
天谕捏着热乎的茶叶蛋,看着沈裕安别扭上楼的背影,脑袋上出现个巨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