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大中午,天谕迷迷糊糊睁开眼,屋内暖融融的,他猜是沈裕安把开了空调暖气。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落地窗前,盯着那层厚重的窗帘发呆。
按照这个遮光程度来看,屋内的窗帘应该都是加厚款高克重雪尼尔,还是素白双面提花款,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按照单片款3.5高3.1七百块来算,楼下大厅和楼上客厅,包括现在房间里两面窗户,如果沈裕安的房间也是同意布局,加起来至少要有上万块钱。
刚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款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
他默默在心里算完这笔账,又觉得有些好笑。
真舍得。
天谕摸了摸额头,掌心贴在皮肤上,已经没有早上的时候那么烫了,但也没退烧,体温依旧偏高,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身体也比几个小时前好了些许,虽然还是虚软无力。
他强忍着不适慢慢坐起来,脑袋一阵发晕,缓了几秒才好些。他看见床头放着干净且整齐叠好的毛巾,有些恍惚。
明明昨晚还在因为沈裕安和天冕认识而生气,现在又突然觉得对方很好。
他拿过毛巾,轻轻擦掉额头和脖颈上的冷汗,舒服了不少。
,另一只手把手机从充电器上取下,长按开机,屏幕亮起来,一打开就是几十条未接来电,都是伊珥的,时间从凌晨一直排到早上,密密麻麻。
天谕有些犹豫要不要回拨过去,这会才十二点,说不定伊珥还在上班,那天冕就在旁边,他实在是不想和哥哥说话,也不想听见那人的声音。
可伊珥说不定不知情呢?
昨晚他就那样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连句交代都没有。
天谕想了想,还是给伊珥的微信发了消息报平安,说自己昨晚不太舒服,所以和沈裕安先走了,到家手机关机也没发现,洗完澡倒头就睡。
他看了眼刚打完的字,觉得话有点多了,啰啰嗦嗦的不像自己,可删删减减还是不满意,最后干脆发条语音过去:“不舒服,刚睡醒。”
完美。
伊珥没有立刻回消息,天谕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屏幕的光照在脸上,眼睛有些发酸,他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动静,便不再等待,按灭手机放在一边。
他现在感觉胃难受得离谱,空荡荡的,一阵一阵地绞着,可趴在床上又睡不着,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对劲,额头还带着点低烧的潮热,整个人虚得没什么力气。
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到厨房去看看有没有食材,能做饭最好,能做点热乎的吃下去总归会舒服些,不能做就随便凑合吃点,总比干饿着强。
这么想着,他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缓了缓那阵头晕,才下床找拖鞋,艰难地洗漱完后,又把拖鞋落在床边,他刚推开房间门,就和沙发旁站着的寸头男人对视上了。
天谕扶着门,身子还有些发软,房间外的空气比卧室里凉一些,他有些虚弱地开口,“你怎么在这?”
默认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此时的他没有穿西装戴墨镜,换上一身修身的便装,与他硕大的胸肌和健壮的身材居然格外贴合,把宽肩窄腰的比例衬得越发明显。
“老板派我来保护您,顺便充当保姆。”他说着掀开食盒的盖子,一股淡淡的米香混着小菜的清鲜立刻飘了出来,勾得天谕本来就空荡荡的胃立刻咕咕叫了一声。
天谕想到之前那个和默认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他光着脚往外走,原本冰凉的地板变成了柔软舒适的羊毛毯,脚心陷下去一点,带着暖意,“你第一次来吗?”
“是。”
默认也是第一次见天谕没戴墨镜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挺让人怜惜的,脸色还白着,唇色也淡,也难怪沈裕安当时会那么着急。
“先吃饭吧小少爷。”
天谕刚摸到沙发的手一顿,诧异地转过头,表情有点难看,“你刚刚,叫我什么?”
默认手里拿着擦玻璃的抹布,有些理所应当的回答他,“小少爷。”
“...叫我名字就好。”
“恐怕不行,老板说你是他的人,我们不能直呼您的名字。”
他说完就继续擦窗了,留下天谕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看着桌上的午餐,到底没再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喝起清粥来。
温软的米粥滑进胃里,他握着勺子的手慢慢放松下来,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擦玻璃的方向瞟。
默认擦窗的动作很利落,连窗框缝隙里积的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从头到腰的线条绷得紧实,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样子。
因为茶几实在是有点矮,天谕盘腿坐在地上,吃到一半又想起件事,他对着沉默的背影问道,“沈裕安有对象吗?”
沉默手中动作一顿,随后又继续干活,“没有。”
天谕有些纳闷了,那他当时在直播间买那么多羊毛毯回来,还说是对象喜欢,难道真的是给自己准备的?
他看了眼铺满客厅的地毯,这才发现房门口还堆着一些,显然是还没来得及铺完的,便随口一问,“那些毯子是?”
“老板说等您醒来,给您房间铺上。”默认答得自然,好像这本来就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么点,他房间不用吗?”天谕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不用,老板说给您买的。”
天谕差点被呛到,一口粥卡在喉咙里,他别过头轻轻咳了几声,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才稍微缓过来。
他确实一直喜欢光脚在房间里走,以前在家也没人管,反正一天到晚都有人会拖地,脚底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种凉丝丝的触感,比套着拖鞋要舒服得多。
可现在被沈裕安这样一声不响地铺满一屋子,他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那沈裕安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难道是天冕叮嘱的?
天谕脑子里转了几圈,想来想去都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无缘无故的,谁会为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把家里上上下下都铺成羊毛毯。
反正无论如何,他现在都不会相信沈裕安是真的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