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人走着走着便倒在了地上。察看过后,才知她是因奔劳过多,兼秋老虎难忍,这才昏了过去。
将那少年带去树荫下,留下灵力用以暂时护住她过后,寻梦正想进城去找大夫,一面环顾四周,走出去没几步路,她的脑中便浮现出许多景象——她好似在与谁说着话,不过这记忆时断时续,当下看不出什么来,加之又有更要紧的事在身,寻梦就没多纠结。
她转身回到树林中,就着记忆,找到所需药草给那位少年服下,待她好些后,寻梦取下自己的水壶给她喂了水,如此总算替她解了暑。
在少年醒来过后,寻梦低声告别,旋即转身离开。少年本想去追,这时几封信掉了出来,她忙不迭伸手去捞。经这一打岔,再一看前方早不见半个人影。
寻梦那方,她此刻正在寻找下榻处,问过几个店家,找到合适的便付了几日的费用,过后也不曾外出,只坐在房中默默出神,时而来至窗边向远方眺望。
她死前带在身上的招文袋中有不少碎银,此外另备有金银细软,为她筹谋的人想得很是细致,不多也不少,可以确保她在摸索向前时,不会受多大的苦,钱又不至于多得令她长久地停留在过去,习惯不劳而获。至于手上这对银镯,也不似凡物,更像是法宝,只不过如何驱使它,寻梦尚且没有个主意。
是谁为她做了这么多呢?为何又不曾留她在身边?
寻梦想不明白,苦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这时听见敲门声,原是侍者前来送上饭菜。
起先寻梦还有些疑虑,用灵力探过无误后才开了门,之后一面听侍者嘱咐,一面看向窗外,当真是近黄昏,她竟一点没发觉。
怎么想都算是暂且安顿了下来,接下来便得是按照计划,一点点熟悉这陌生的地界。数日的劳顿早将寻梦拍打得服服帖帖,她便先依着自己的性子,睡到日上三竿才收拾好出门去。
因昨日用晚饭时与店家交代过,途中与她们碰上,点头示意过后,寻梦便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幸而,相较于妖界的威严,推崇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少与近邻集会,人界各地所见之处皆是繁华居多,卖家与买家的谈话声此起彼伏,琳琅满目,珍味多得只恨自己的胃口不能再好些。寻梦听着觉着有趣便停住,找了个温暖的小角落坐着默默观望。待这一波人散去,她便也转身离开。
最初去到那清幽山时,寻梦还没来得及开口,只是跟当地人打了个照面,便接受到惊异的目光。她原是在暗想自己的假体莫非有什么错漏,然而观那位长者的神情又不像,毕竟若真被认出是鬼魅,应当会吵嚷得十里八乡都知道。后来经过交谈,答案揭晓——是寻梦的面孔太过稚嫩,又是独自行动,这才引得长者满腹狐疑。
在寻梦敲定主意,待离开那一处,便用灵力对自己进行一个小改动时,便又想起了不少事,如此也算解决了当下的疑惑。
在妖界,子民们早早便得知事,左右又皆是往上数好几代,都一清二楚的近邻,很少会迎来变动,寻梦这个年纪便外出是很常见的事。不过对人族来说便不是了,因而还得进行找补。
如今踏入又绿城,她这外来鬼已经懂得了入乡随俗。瞒过寻常人族倒是没多大问题,在她们看来,她不过是个寻常的少年人。遇上修士则会棘手些,好在不同灵力、灵气一旦狭路相逢,也会有些预兆,如此,寻梦担忧的事便能少一件,当下她总算如愿能不引人注目地走在人群中,也不必再为不知何时落地而担心。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小摊,寻梦本没有尝试的打算,听店家含笑吆喝了几句,她鬼使神差停了下来,问过价后,让店家来一份糕点。
正当寻梦琢磨自己方才是在做什么时,店家已将糕点送到她手中。她只得匆忙接下,一面将钱付与她。
谁知那店家竟摇了摇头,说道:“已经付过了。”
听完,寻梦大惊失色,她记性不好已经到了才做过的事就给忘了的地步?转头一想又不太对,便问是谁。
那店家展开一只手,指向寻梦身后,寻梦顺势转身看过去。由此便见到了熟悉的面孔,当然这熟悉也不过是相对昨日的素昧平生而言。
此人一身远天蓝衣衫,腰配五色宫绦,很是明净,是昨日那位在寻梦眼皮子底下昏倒的少年。此刻她正一手拿荷包,一面笑盈盈地注视着她,发觉寻梦总算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她笑意便深了一分。
不知为何,看到这温暖的笑容,寻梦却是隐隐觉得心痛。那少年瞧见寻梦面色不太对,不禁将笑容收住,一脸关切地走上前来。
奇也怪哉,人家要如何,与她何干。怎的笑会令她难受,人家稍有些愁苦之色,她也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