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岱听着不实吹捧,面上淡然不语,心底默默嘀咕:“快活谈不上,进修是真的。”
流言愈演愈烈,柳家密探数次亲眼所见:张岱夜夜入画船、久坐不散、与花魁谈笑甚欢。
清正门第最忌子弟浮浪,柳家长辈看在眼里,厌在心头,退婚的念头一日比一日坚定。
几旬相处,王月生早已看穿他刻意自污、故作浪荡的小心思,也不点破,只时常温柔打趣:“张公子,你这般日日装浪子,演得辛苦。外头人把你传得不堪,你半点不辩解,莫不是……存心想要谁死心?”
张岱微微一怔,随即浅笑默认,不答不辩。
临别前夜,王月生取来一匣时新好物,笑着塞进他手里,语气俏皮:“罢了,我助你演完这一场荒唐。这些是今年江南最时新的香粉、胭脂、暗纹佩饰、巧样花钿,样式新、香型雅,外头市井少见。”
她故意眨眨眼,调侃一句:“你拿去,一是装足浪子贪艳好物的模样,二是——也算我这位秦淮师傅,给你留点‘出师礼物’,以后你可赠给你的有心人。日后别只长鉴赏眼光,也记得多看看人间烟火细碎。”
张岱道谢收下,看着这些小物绝非寻常脂粉俗货,配色雅致、纹样精巧、香型清贵,藏着江南顶尖的审美与工艺。
他将一匣物件与满箱书籍细细装箱,附一纸极简书信,随手寄回了山阴的沈家小院。
千里之外,山阴沈家小院,孝期清简,烟火踏实。
这日驿马抵门,沉甸甸一箱书物送达。
三人开箱一瞬,满眼新鲜。
除了书意外,还有新颖香粉细腻清润、不艳不俗;花纹佩件精巧别致、纹样新潮;配色雅致温柔,全然不同于山阴本地呆板粗拙的老样式。
沈佑年眼睛瞬间发亮:“我就说张公子绝非真的耽于风月!他哪里是沉迷玩乐,他这是专门给我们探路子、看新样式来了!”
林翠儿拿起一枚样式灵动的花钿,对着月光打量,满眼欢喜:“宁姐,咱们今晚收的这些新货也太好看了!香粉细、胭脂嫩,还有这些暗纹小佩饰、新款花钿,比市面上那些老样子精巧太多了!”
她转头兴冲冲提议:“我看咱们明天直接把这批样货全部送回合作的香粉胭脂铺子去!让各家掌柜照着咱们的样式批量打版复刻,肯定好看、新鲜、别致!山阴城里的小姐夫人,铁定喜欢,不出几日,绝对能带起全城新潮流!”
沈攸宁指尖轻轻拂过胭脂瓷盒,眉眼温和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这段时间卖婆跑上门生意,最清楚闺阁女子喜欢什么。这些款式雅致不俗、配色温柔耐看,既不浮夸张扬,又比旧款精致新颖,确实有大火的潜质。”
“明天一早,我们就分门别类,把香粉、胭脂、佩饰、花钿所有样货,挨个送到合作的各家铺子里,让他们严格照着咱们的样式、配色、工艺复刻制作。”
一旁的沈佑年翻看手边的账本,少年心思缜密稳重,认真开口:“姐姐、翠儿,样式复刻、带动潮流没问题,但是咱们必须提前把规矩定死,不然样式传开、人人仿做,咱们的独家优势就没了。”
林翠儿一愣:“啊?还要定规矩?”
沈佑年沈佑年抬眼,条理清晰地说道:“自然要定。明日我们除了送样货,我还要和每一家合作掌柜重新签一份新合约。”
“第一,沈家定制款为独家款式,铺子只能专供我们沈家卖婆团队上门售卖,不得私自摆上铺面零售。”
“第二,合约里写清每款货品的包销数量,各家铺子每月必须保底产出多少套,保证货源充足、不断货,我们也会全部包销,不让铺子压货亏本。”
“第三,严令禁止私流市面,不许偷偷给别家散户、小摊供货,不许外传样式、私仿私卖。一旦发现违约,立刻终止所有合作,扣除押金,永不往来。”
沈佑年补充:“咱们好不容易摸索出受欢迎的新款式、新配方,若是没有合约约束,不出十天,全城所有摊子铺子全都仿得遍地都是,咱们辛苦攒的特色和客源,一下子就散了。”
沈攸宁听得十分认同,赞许点头:“佑年想得周全。做生意,一时好看热闹没用,长久稳住独家路子、守住规矩,才能稳稳赚钱。”
“那明日分工这样定。我带着各样货样,去跟各家掌柜对接款式、交代制作细节。翠儿帮我分门别类清点货品、打包分装。”
“佑年你就提前拟好新合同条款,明日跟着我们一起去,和掌柜们一一敲定、画押签字,把独家包销、禁止外流的规矩全部落实在纸面上。”
林翠儿一拍手,笑得利落:“没问题!我明天一早起来就清点货品,保证一件不乱、一件不落!有佑年把关规矩、宁姐把控款式,咱们这波新款,铁定能火遍山阴闺阁!”
小院笑声轻快、热气腾腾,悲戚尽散、生机勃发。